挂了电话,汪凌和顾沅交代了一下,由她代替自己参加一会的饭局,拿了车钥匙,根据赵阳发的定位往医院赶。
去的路上,赵阳把车库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下,汪凌第一时间给俞悦和周璐打了个电话,让俞悦直接从公司赶到医院,准备应对警局的笔录以及后续的公关策略,周璐那边从律所安排律师到医院对接后续可能产生的法律问题和协助警方问询。
虽然谢渊电话里头说得不严重,但光是听赵阳的描述,汪凌都能想象出情况的惊险。
这不是谢渊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临渊初创时也有过,乔远甚至到现在还会时不时提起,但多半是玩笑的口吻,汪凌也只当做他夸大其词,如今明晃晃发生在自己眼前——
她按住自己的握着电话的手,稳定了一下心神,揉了揉刚刚听到消息后不留神撞到的额头,攥紧车钥匙,点开赵阳给她发的医院地址和病房号,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四周,耸动的人群,哒哒的高跟鞋与瓷砖碰撞的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叫号声。
汪凌按了电梯楼层号,等电梯的途中,手指不住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黑色的屏幕上留下她的手指印。
进去的时候,俞悦和赵阳两人在一旁的休息室,警察已经到了,正在问话,赵阳见她来了,指了指一旁的病房,汪凌点了下头,开门进去。
谢渊歪着身子,靠在枕头上,一只手上插着针管,正在打点滴,另一只手上包裹着厚厚地白色绷带,脸色有些发白,床头的桌子上还放着喝了一半的粥、温开水和药片。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见是汪凌,往后靠了一下,想坐起来。
汪凌上前,扶着他坐好,伸手拖住输液瓶,看了一下上头的药名,消炎止痛的,要挂两瓶,这还是第一瓶,拿起床头医嘱夹板,上头还列了一瓶营养瓶、葡萄糖补水的。看了一下桌上的病历单,拿着走去医护室问医生。
负责诊疗的医生简单说了一下,做了CT排除脑震荡,伤主要在手腕上,但伤口没破皮,不需要打破伤风,没骨折,只是轻微的软组织挫伤,不算严重,这一两天可能会肿,会比现在疼。
药三天后再换一次,这几天不要乱动,好好修养。还另外交代了一下这几天的饮食要多补充一点营养,着重提到了谢渊的胃病,说他头晕不是因为手臂受伤的缘故,主要原因还是长久没进食,低血糖加上剧烈运动,手伤最多算个诱因,但也很危险,容易引起休克。
汪凌听完这些回到病房时,谢渊已经坐直了,看起来像是一只等着挨训的大狗。
“感觉怎么样?”汪凌开口。
“还好。”谢渊拍了拍病床旁空着的地方,汪凌掀开他病床上被子一角,在他身边坐下,“中午开完会,赵阳明明已经点了外卖,你为什么不吃?”
“接了张延谨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不让你吃饭了,还是不让你喝水了?你让他等一会,他是能马上死了吗?”
谢渊......
“你好像有点生气?”
汪凌按住他预备抬起的手,看了一眼上面的绷带,卸了点手上的力气,“不是有点,是非常生气!”
“我以为你现在应该是想先关心我——”谢渊有点无奈。
“我的关心你需要吗?有用吗?你愿意听吗?愿意照做吗?”
谢渊看着汪凌在自己面前坐直身体,像是一只进入战斗状态的孔雀,舒展着全身的羽毛,看起来居然有点好看。
察觉到谢渊的走神,汪凌更加生气,“你尽管折腾吧,等你英年早逝了,也省得离婚了,直接继承。”
“只是少吃了一顿饭,我下次会注意的。”谢渊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一会再吃。”
原本看着他病殃殃的样子,有些心软的汪凌听到这句话,火一下就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猛地抽回自己的衣袖,“是一顿饭的问题吗?是你不在意我,你不重视我。在你的眼里,工作永远比我重要,比你自己更重要。我阻止过你吗?你加班、应酬、喝酒、不要命的工作,我有阻止过你吗?我知道你的理想,知道你的抱负,知道你想要将临渊带到顶峰,知道你不想辜负临渊所有人对你的期望,知道你想改变这个恃强凌弱的行业生态,知道你要强想为所有人撑起一片天,你永远冲在最前面,看起来无所不能,是所有人的依靠,对得起所有人,但谢渊,人不能这么自私,你凭什么吃定我要在背后托着你,凭什么吃定我愿意永远站在你身后让你依靠?凭什么吃定我永远不会想要离开,不会觉得累!凭什么仗着我的喜欢这样欺负人!”
谢渊有些被吓到了,但不是被汪凌的音量和气势,他抬手,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有点湿,“你气我也不至于哭,实在气不过打我两下也行。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好吗?”
“气你有用吗?”汪凌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擦完眼睛红红地瞪着谢渊,“比起气你,更气我自己。”
她起身要走,谢渊伸手,没抓住,只勾住了她的小指,“去哪?真不管我了?”
“去要饭!”她抽回自己的手指,“你不吃晚饭我还要吃!我要吃得饱饱的,等你饿死了,我就继承你的公司,花光你的钱,再让你的娃给我养老送终!”
“你的娃也是我的娃,养我一个就够费心了。你就好好活着,别给他增加负担了。”
谢渊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周璐,双手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起来非常的幸灾乐祸。
“调查结果多久能出?”他拿过床头的手机,这是他交代赵阳刚刚让人买了送来的,卡也补办了,看了一下同步的消息,
听到周璐接着说道,“车库的监控虽然被关了,但是有人经过,拍了照片,上传了。已经上了热搜,但撤得很快,看得出来有人在压。警察那边已经做好了笔录,现在主要的证据是你们的行车记录仪记录还有你们提供的关于郭永霖的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以及路人拍摄的视频,但这些只能证明添胜车库发生了一场恶性械斗,并没有办法证明和添胜有关,也没办法给出幕后操盘人的身份,甚至这些人行凶的时候是带着面罩的,你连他们的身份恐怕都没办法确定。”
“所以这件事情会不了了之?”谢渊的手指在手机上轻点了两下。
“大概率会在做好笔录之后挂着,何时能侦破不好说,这不是警察愿不愿意的问题,毕竟线索太少,客观上也存在侦破难度。”周璐的回答很直白,“如果你不打算追究到底的话——”
“我为什么不追究到底?这是法治社会,暴力行为不值得提倡更不应该容忍。”谢渊冷哼,“息事宁人是犯错的人的想法,受害者凭什么要委曲求全?是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我脑子进水了?”
周璐......
“打你的又不是我,你骂我做什么?问题还要不要解决了?你老婆骂你,你不敢骂回去,找我撒气,怎么,现妻是宝前妻是草,离婚了连个基本同事待遇都没了——”
“基本同事就这待遇。”欧阳海从外面探头进来,插了一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狗脾气。”
“你怎么来了?”谢渊问。
欧阳海打开手机,点开热搜,他受伤的消息又顶上去了,还是大写的爆!置顶三条!
“我又不是眼瞎,更不心黑。你都重伤下了火线了,多少要来慰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