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针对添胜智能企业生态项目的专项技术小组，专门对接。对添胜有争议的价格部分，和他们协商，可以降低价格，但降低的部分我们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和他们进行联合开发，后期他们的项目收益我们要按比例抽取费用——”谢渊解释道。

“按比例抽取费用，这个点如何界定，如果设定的过高，添胜恐怕不会乐意。这其实就相当于他们还是需要付出超过自己预算的费用，只不过是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将付款周期拉长了。”周亦安开口。

“他们的系统还需要后期维护，这个抽点，和维护费合并协商，和他们的售出项目数挂钩，根据利润用阶梯式的方式，他们如果售出的项目够多，我们可以通过总量平衡总利润降低点数，如果不多那我们设置的虽高但乘以他们的项目数他们实际要出的费用其实并不多。这点上，他们应该会乐意谈。毕竟，这一点其实就相当于他们的后期维护费中多了一个谈判点而已，而且加上这条，他们在后期维护费上还有谈判的空间。”谢渊起身，拿起白板笔列了几行，“初步按照这个体量分五级去计划，具体的欧阳和亦安你们两个讨论一下，做一下项目评估。”

“了解。”两人同时点头。

“但添胜本身就有技术团队，智能企业生态项目是他们花费大力气打造的，是他们集团一个重点方向，让其他公司掺和进去，换做我是他们，我也不会乐意的。这等于把公司未来可能盈利的重要命脉送到别人的手上。而且他们既然采用外包的方式找合作方，再选择技术入股联合开发的方式对他们来说不是必要项，他们凭什么答应呢？即便真的要寻找入股的公司，他们又凭什么选择临渊呢？”汪凌指出。

“凭临渊能帮他们达到观海提出的业内没人能达到的系统指标，甚至能承诺未来超越这些指标，让他们的智能企业生态项目成为标杆。这是强强联合，张延谨有足够的野心，也有足够的眼界，他不会拒绝。”谢渊并不否认张延谨的能力，虽然他这个人极其难沟通。

“超越？”汪凌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临渊的底气？”她可是看过那份观海的报告，上面的指标就已经是目前行业的天花板了。

“临渊内部技术赛的报名情况如何？进行到哪个阶段了？”谢渊没回答，却突然问了比赛的进程。

“你的意思是——”汪凌放下拿着笔的手，

“内部技术赛选出的冠军，就是临渊的底气。”谢渊将白板上的列着的团队两个字重重圈了起来。

中午一起吃饭时，谢昭小朋友抽查的电话打了过来，谢渊还按照他的要求拍了餐厅图、菜单图和最后上来的食物照片依次发给他，小朋友非常满意地给他爸爸发了个大大的爱心，并发出了诚挚的邀请，明天他学校有辩论比赛，希望谢渊能够参加。

谢渊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汪凌......

“明天上午要去警局，添胜械斗的事情，那边已经有了结果。下午内部技术赛，我和欧阳都要参加。”

“技术赛你们只参加决赛，结束的时候应该有可能赶得上他的比赛。”

“有可能不是一定，不能百分百确定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抱有期望，与其到时候失望不如到时候惊喜——”

“所以你——”

“明天下午，有时间和我偷偷翘班一起去辩论会场约会吗？”

汪凌盯着他给自己切好的牛排，这家店是谢渊选的，但却是她一直想吃的，但因为主营的是情侣套餐，她一直没有机会来，却不想谢渊居然知道她想吃这家店，甚至还知道这家店的招牌菜是哪些，她一直想吃的菜是哪些。

回想他在京大松树下提到的，去年偷偷来看过她的事情，

当时他也是一口回绝了她的邀请，

可却依旧偷偷来了，

也是抱着这种不想让她失望想给她惊喜的心态吗？

很多事情，她站在当事人的角度思考，会觉得他强硬不够温情，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这种强硬或许只是他不同的思考方式而已，他永远是行重于言，做多过说的人。

汪凌抬头，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身后，转头却发现——

“张延谨，他怎么出现在这里？”定睛一看，他对面坐着的那个是——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咽了下口水，

“我是不是眼花了？”

“应该没有，那确实是周璐。”

问题是那是周璐吗？

问题是这是情侣餐厅吧？

他们为什么每顿饭都在吃瓜，

简直像是坐在瓜田里捧着瓜吃，

甚至是瓜自己硬蹦到他们的嘴里，

每顿饭都能发现一对情侣，

还都是完全不可能联系在一起的人！

眼前的攻防赛拉回了汪凌的思绪。上午和谢渊、周璐一起去添胜见了张延谨，两方针对械斗案子、观海集团的合作进行的讨论，虽然依旧胶着，没有明确的进展。

但针对临渊提出的技术入股联合开发的提议，添胜并没有如汪凌担心的那样一口否决，而是表明会继续考虑并尽快给出答复。

汪凌看着坐在对面的张延谨，他的视线全程落在他正前方的周璐身上，有一种其他人都是空气的专注感，和在情侣餐厅看到的一模一样，但和他往日的表现以及对其他人的反应，简直不是一个物种，说一句基因突变都不过分！

反倒是周璐，依旧是平常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半点猫腻都看不出来。

这两个人究竟怎么回事？

“哇！”现场的惊呼声打断她的回忆——

内部技术赛的现场几乎里三层外三层被围观群众围了个水泄不通，谢渊没有禁止大家旁观，甚至直接给被工作焊死在工位上的无法近距离观看的各位开通了现场直播。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七十二个蓝色光点如星辰般罗列，代表着谢渊与欧阳海联手搭建的钢铁防线。

对面，进入决赛的三名攻方选手，他们的ID在屏幕一侧静静闪烁，像三把即将出鞘的匕首。

进入决赛的一共有三个人。

但决赛赛制采用的却是团体赛，三人组队攻克谢渊、欧阳组队的防御系统。

防御系统设有七十二个漏洞点，限时两个小时，在两个小时当中只要拿下超过一半的漏洞点就算攻方赢，而根据每个人拿下的漏洞点数量计分，得分的最多的排名最高。

汪凌看过谢渊当年参加网安大赛的视频，他的速度和反应能力非常快，是那种以攻为守的风格，欧阳和他同出一门，技术风格十分相近，都是那种攻击型。

比赛开始的瞬间，没有试探，攻方便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击。

然而，谢渊和欧阳海的防线，起初静默如深海。

直到攻击触及第一个漏洞点，屏幕上的蓝色光点骤然闪烁，随即，代表被攻破的红色竟在出现的下一秒便瞬间熄灭，蓝色重新亮起——漏洞被即时打上补丁。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攻方的每一次冲击，都像撞上了一堵会自动增殖的叹息之墙。他们每拿下一个漏洞点，谢渊和欧阳便修复一个，

甚至在他们修复的路径上，新的、更隐蔽的逻辑炸弹代码悄然生成。

一开始，还能听到零星的、压低的惊呼和行家快速的点评，

后来，整个赛场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压抑的呼吸，以及空调风机单调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