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凝神屏气盯着屏幕,看着那代表被攻陷的红色光点,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零星地亮起,又迅速被蓝色的潮水吞没。
攻方陷入了令人窒息的苦战。
谢渊和欧阳的配合已臻化境,速度快到甚至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
欧阳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拖出残影,专注地修补着每一个可能被利用的缝隙。
而谢渊则更像一个冷静的棋手,他的操作看似不疾不徐,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将攻方好不容易开辟的路径引入死胡同,或者在对方以为拿到漏洞点权限时,反手埋下更致命的逻辑炸弹。
时间过去一小时四十分。
“三十七!”不知是谁压抑着激动低喊了一声。
屏幕上,第三十七个红点,顽强地亮了起来,并且……稳住了!
攻击方终于拿下了半数以上的漏洞点。
场内响起一片如释重负又难以置信的抽气声,仿佛缺氧已久的人终于吸到第一口空气。
剩下二十分钟。所有人都在为相差的那一个漏洞点归属揪心,气氛绷紧到极致。
攻方显然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攻击愈发凌厉。
然而,就在最后五分钟——
屏幕上的景象,让所有围观者的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不是“修复”,而是“抹除”。
那三十七个倔强的红点,并非被一个个点击熄灭,而是像被一道无形的、绝对零度的白色波纹无声扫过——从三十七到零,所有的攻击痕迹在瞬息之间,被彻底抹平。
七十二个蓝点,完好如初,静静闪耀,仿佛之前两小时惊心动魄的攻防从未发生。
这不是实力的差距,
而是一场精心设计、以分秒为刻度进行高度控场的、全方位的、优雅而冷酷的碾压。
汪凌技术实力不错,可以说在场所有人的技术实力都不弱,
可越是如此,越是让他们体会到,
能掌舵,
能带他们到顶峰的人,
那稳如泰山的恐怖实力,
他们不是曾经的传说,
而是一直挂在航船上的灯塔,也是灯塔下那片深不可测、吞噬一切风暴的海,
指引方向,
自身便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谢渊和欧阳海起身走到对面攻击方的三人小组面前——
刚刚那场攻防战已经完全可以看出对面三人的实力,不相上下,但—
“你叫高磊?”
谢渊看了一眼他挂在胸前的工牌,回忆起资料上他的邮箱,能对得上,“为什么在最后阶段选择攻击?如果你放弃攻击,转而选择防御,我和欧阳即便要反击,不会那么容易—”
高磊起身,站直,走到他们的面前,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属于技术狂热者的兴奋,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攻击是最好的防守,更何况,这场比赛的目的是在我们三人之间选出最强者,而不是在我们和你们之间决出胜负。”
“所以团队的输赢在你看来没有你个人的输赢重要?”谢渊继续问道。
“谢总,你的问话有问题。应当是目标和结果在我看来比手段更重要。这次比赛的目标是在我们三人中选出最强者,我的目标是获得这次比赛的胜利。而眼下的结果是我得分最高,比赛也出了胜负,目标都达成。为什么还要去考虑过程?”他的逻辑甚至相当自洽,连在一旁听的汪凌都有些无言以对。
“所以,谢总,我的奖金还算数吗?”高磊笑了笑,露出小虎牙,带着满满的少年意气,但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
汪凌看着他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想起那简历上他的年纪,高中毕业,自学成才,因为技术获得破格录用,眼下才二十一岁,是正常情况下大学还没毕业的年纪。
“当然。”谢渊看了一眼攻防成绩,他一个人拿下了二十个漏洞点,占了将近一半,甚至在最后他们修复的时候还差点重新拿到几个漏洞点的权限,要不是时间不够用的话。
回到会议室后,谢渊和欧阳一直没有说话,两个人只是把比赛录制视频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
“能用,脑子快,思路清晰,能另辟蹊径。”这是欧阳的结论。
“他藏了实力。”谢渊指出视频当中几处防御点的攻击,然后打开为了这次比赛他和欧阳一起编写的程序和系统,敲击了几下—
“有后门—”汪凌瞠目结舌,“那么短的时间他还能反向植入?”
“顶级实力,这举动—”欧阳看了一眼谢渊,“是炫技,也是挑衅。大概已经猜到我们在找他—”话音才落,系统页面突然跳出五个字母,
Hello!
“越来越有意思了。”谢渊坐直身子,
“晚些你把他的资料发给我。”他看向一旁的周亦安,“所有能找到的人事资料,包括入职面试还有他参加比赛以及参与研发的所有项目资料。”
转头和欧阳海对视一眼,欧阳海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我会协助亦安。你去吧,下午不是有事?”
谢渊起身,拿了车钥匙,把还在震惊中的汪凌拉走,“走吧,谢昭的辩论赛应该还能赶上。”
现在是考虑辩论赛的时候吗?
那个孩子实力的确顶级,
但看能力确实能用,
但他那目标至上的论调,
那自成一脉的逻辑,
他们真的敢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