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要做最强,买要买最好。”
听到汪凌的回答,关海眼尾微微松弛,那点不易察觉的赞赏,却混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叹息。
“而后,他又问了我第二个问题,如果添胜不选择临渊而是和江盛合作以引进国外技术援助的方式来开发系统,江盛能接受吗?甚至可以在此基础上对价格稍微让步借此弥补观海集团做出的接受国外技术的让步。我的回答依旧是做企业我们要做龙头,用系统我们就要最安全。”
汪凌从包里拿出新一份的文件递给他,他接过,和上一份几乎没什么区别,但几个核心数据的标准往上又提了,“关总觉得,这份精益求精的标准,配不配得上观海集团的龙头地位?添胜是满足需求,我们是超越需求。”
“这样看来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的双手原本攥在一起,指腹微微泛白,慢慢缓缓松开,手指逐一舒展,最后随意搭在沙发上。
“您有。”汪凌答。
观海托腮听着,“价格?还是工期?你们要抬价还是要延期?又或者是政府方面的阻力?还是观海集团内部董事会的压力?”
汪凌清楚观海的行事手腕,他在观海集团甚至整个房地产行业被称为铁腕君主,行事作风一向果决刚硬不容置疑,他能说出的这些在他看来恐怕都不是困难,甚至对他而言应该都很好摆平。
“周海笙。”汪凌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她甚至重复了一遍,“您不缺钱不缺权,能拿捏到的只有人情。”
关海依旧保持着靠在沙发上的动作,但指尖原本无意识轻叩桌面的动作骤然停下,指节屈起,垂在膝头的手悄然收拢又轻轻松开,“小丫头,你很聪明,但聪明过头不是好事。激将法是好用,但我走到如今这位置只吃过一个人的激将法。”
“那今天您恐怕要破例了,观海集团和临渊之间是谋合作,不是求合作。”
“有何不同?”
“谋是双方皆有意,求是单方跪舔。”
“你们难道不是?”这话回得干脆又伤人。
汪凌身姿端挺,脊背始终挺直,不曾有半分佝偻退让。面色平静无波澜,没有怒气翻涌,眼神澄澈笃定,直视对方目光不闪躲。
“便是求,也是观海求临渊。”
“你哪来的自信?”关海五指缓缓收拢,指尖微微用力,手臂不自觉收紧,“添胜未必会选你们,关海也可以不选你们。”
“可以不选,却列了只有临渊能达到的条件,倒逼添胜找技术外援也不愿意松口,不正说明观海集团真正想合作的一直是临渊吗?添胜是桥,却想改道,那便只好由我们自己动手拆掉这座桥,眼下,就看关总愿不愿意踏过桥下的这条石子路走过来了!”
汪凌单手轻搭桌沿,指尖轻轻抵着桌面,言语条理分明,语气平缓冷静,不带半分戾气,却句句直击要害,从容坚守立场。
“谢总也如此以为?”转头却发现谢渊一直低头看的竟然是一会的演讲稿,甚至此刻垂眸看起来似乎睡着了,摇着头不由笑出声来,然后站直身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时间差不多了,讲座快开始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去观海集团找我?”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汪凌起身,送他到门口,却没有强硬的求一个答案。
等她回头,身后的人已走到她身边,从身后拥着她,用力抱了一下,“赢得漂亮—”
“你真睡着了?”汪凌打趣。
“嗯。”谢渊却认真点了头,“有点累了。”
汪凌握住他垂在自己胸前的手,“我以为你是激他?”
“他不是会被激的人。在商言商,他选临渊,是商人逐利的本性。”
“你很了解他?”
“李老师说我们俩思考模式相近,代入自己就能猜到几分。”
感觉到他靠过来的脑袋,汪凌伸手摸了一下,“他那样的人,却还是会被我师父的激将法气到,想来当初应该是深爱过的。”她顿了一下,“你说,如果我们真的离婚,会走到他们这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吗?”
“我会,你不会。”
这回答,汪凌觉得自己拳头硬了,
“你以为我不会断舍离吗?别仗着喜欢就胡作非为说的就是你知道吗?”
谢渊被她的话逗笑,低头在她脖子上轻咬了一下,舌尖不小心蹭过她的皮肤,汪凌瑟缩了一下,脱口而出,“你—你不讲武德!”
“我会挽留,你不会停留。”
谢渊温热的气息吹拂耳边的发丝,汪凌耳膜轻轻一颤,方才紧绷的心绪骤然一松,整个人微微怔住。长睫轻轻垂下,掩去眼底骤然翻涌的涟漪,原来他一直知道她的决绝,知道一旦放手就再留不住,所以才会一直这样执着的不愿意签字,不愿意松口,不愿意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