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谨挺直了腰背,神色沉稳而凝重,诺克斯也学着谢渊的样子替他将话筒调高了一些,动作从容自然,不露半点锋芒。
孟宁调动气氛道,“诺克斯这是怕张总回答敌人,先给自己拉波好感吗?”
只是打趣的一句话,没想到诺克斯唇角微扬,淡淡一笑,点了头,
“正有此意。”
压力却全给到了张延谨那边。
“这个问题可不好答啊,延谨,好好想想再回。小汪这是自己刚过了桥就给别人挖坑,不地道哟。”李老目光慈和,缓缓开口,顺势开口,给张延谨留了一些思考时间。
对手和敌人本就是相近的意思,不好区分,场的各位是同行,商场如战场,哪怕面子上做得再好看,遇到真金白银利益之争的时候,厮杀起来可不温和,远的不说,就说京港科技园项目,临渊和添胜、江盛可没少争锋相对。
汪凌这个问题有些偷换概念的嫌疑,她先用对手给在场所有人定了性,再将对手与敌人两个概念进行混淆,如果张延谨没办法好好区分对手和敌人,无形当中就将自己摆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在场诸位,皆为商人,商人虽逐利。但网安行业涉及大众安全,却不应只逐利,更应对公众安全负责,小我逐利,大我为公,能有小我却更该有大我。我于各位于小我上是敌人,厮杀争锋,大我上却是对手,互竟技术共护公利。是对手,也是敌人。”
他完全摒弃了众人以为的围绕对手和敌人之间的区分,走出了让人觉得虚伪的客套,一番话掷地有声,坦荡而大气,不仅直白地将商场竞争地残酷名言,让人觉得直接坦荡,同时又将自己和大家捧上了道德的高地,使得接下来质疑他的人,无疑就站到了道德的对立面上。
甚至他都没有直白的说清楚,诺克斯于他而言到底是殊途同归的对手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敌人?
可谁都没有办法说他的答案不好,甚至汪凌都眉尖微蹙,一时无言,不知此刻自己该如何追问。
“各位若无其他疑问,亮灯吧。”孟宁适时控场,语气轻快,适时往下推进流程,果不其然全场通关。
这次的主动权落在了张延谨的手里,大家都以为他会顺势把问题问下另外一组,甚至李老和孙升阳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谁曾想,他目光一抬,直直看向谢渊,直接对着谢渊开口,
“谢总,礼尚往来,可愿回答我一个问题?”
在谢渊伸手碰话筒的时候,张延谨语气微带挑衅,淡淡补了一句,
“谢总该不会又要让汪总上场吧?”
却见谢渊手腕一沉,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动手一掰话筒直接转到自己的方向,以动作回答了他的问题,声线沉定,气势凛然,
“她首战告捷,我怎能落后?任你出,我无惧。”
这气魄,李老笑了起来,对着关海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有几分你当年的风采?”
关海也是哈哈大笑起来,“我可谦虚得很,比不得现在的年轻人,锐气十足。”
“所以,张总想出什么问题?”主持人继续接话,走流程。
“不难,就刚刚汪总那个。”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张总这倒是偷懒。”孙升阳笑容温文,语气暗藏机锋,也在一旁补充,“你已给了答案,若谢总答的不如你,那可是要丢面子的。”
孙升阳这话名为偏袒谢渊,实则暗暗补了一刀,无形中给了谢渊压力,如果真要答得不好甚至答的与张延谨一致都算落了下风。
汪凌心头微紧,一眼便听出敌意,自然听出了他话里隐约的敌意,倒是谢渊面色平淡,寸步不让,直截了当回击,“汪总替临渊挣的面子够多,禁得起我丢。”
这波狗粮撒的,在场稍微知道点汪凌和孙升阳旧事的人全都不约而同看了过去,尤其是周海笙,还无奈地摇摇头,孙升阳指节不自觉泛白,强行按捺情绪,转了一下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虽面上仍旧保持着风度,但若是细看,指尖微微发白是用力控制色结果,
“那便洗耳恭听谢总的高见了。”
这题本就难答,珠玉在前,要想超越更是难上加难。
“汪凌的问题是,商场如战场,对手亦是敌人?在场诸位是对手,是否也是敌人?”谢渊先沉声复述一遍,逻辑清晰,先讲问题重复了一下,“关系应是双向,我更习惯见招拆招,先判断对方的态度。”
“何解?”孙升阳立刻追问,步步紧逼,追问了句,
“总不能让我们来答吧,谢总这祸水东引可是要得罪人的。”
“那倒不必,在场诸位的答案甚至日后所遇所有企业,无非两种选择,做对手,做敌人。对手是殊途同归,互相追求进步攀登技术高峰求的是发展,而敌人是争名逐利无所不用求的是利益。”
“谢总的意思,对待对手以对手相待,对待敌人以敌人相待?”关海沉声总结,面露失望,适当总结,表情却难掩失望,毕竟这答案虽不出错,但有张延谨的绝妙回答在前,这回答只算平平。
谢渊轻轻摇头,语气陡然锐利,摇摇头,“正相反。以对手待敌人,以敌人待对手。敌人求的是利益,无所不有其极手段往往剑走偏峰,我们更该保持本心,不该在与之较量的过程中为了赢而迷失;对手求的是高度,互相较劲互不相让希望自己的技术压过对方,这种较劲才能推动行业进步,如果都是一团和气,那只能止步不前,所以这种时候要有必赢的心态,要用对待敌人的方法用尽一切方式提高自己。
在场诸位想来都是将临渊当对手,我以敌人心态待之也只为行业更好攀峰,竞争残酷也请多包涵。若是将临渊当敌人,那我下点狠手自保应当也不为过,也别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