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面色淡淡,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清冷,“这个问题和我们的节目似乎没有关系。”
他直截了当地拒绝,指尖轻搭桌面,姿态沉稳强势,“节目关注的是企业的经营和发展——”
“所以创始人的婚姻状况是不影响股权,不影响融资的?”诺克斯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语气不急不缓,步步紧逼,“我作为凯斯比风投项目评估组成员,常年评估各类项目,也经手过不少因为创始人夫妻离异或者反目导致公司股权动荡影响经营的,我觉得我问这个问题并没有脱离节目的宗旨。经营企业靠管理,管理靠的却不只是规则,也是感情。感情当中最难理性对待的不就是爱情吗?一个合格的企业家要懂得控制情绪和感情,合格的企业也如此也控制企业的喜恶,一切以发展为准。”
“所以呢?”孙升阳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语气沉了几分,
“这是需要在大众面前剖析自己感情的原因吗?”
他周身气场微微沉下来,眉眼间已然染上几分愠色,看起来确实生气了。
诺克斯低笑一声,神情从容又狡黠,“孙主任似乎审题不过关,我的问题是情敌算对手吗?界定的是企业经营者的情绪控制和感情偏好控制能力。看来孙主任有故事?和谢总有关?”他转头看向主持人,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出一分!我刚刚赢的这分,请求添加答题人,毕竟情敌是两个人才能算敌。”
孟宁微微睁大眼睛,心底暗自唏嘘,这可是天降大饼啊!
孙升阳唇瓣微抿,还想开口辩驳,被一旁的李老笑着抬手轻轻按住胳膊,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指了指投屏,上面的弹幕直接被刷爆了,一排的同意。
果然,
八卦之魂是无敌的!
众意难违,孙升阳目光沉沉先看了眼气定神闲的诺克斯,而后缓缓转向身侧的谢渊,语气带着几分客套的疏离,“谢总先来?”
他把主动权给谢渊,同答一道题,自然先答的那个有优势,毕竟是先定了基调,后来人即便答平都算落了下风,更何况两人答的题目是关于情敌的,天然对立,很容易从答案的好坏被延伸到本人的身上。
孙升阳虽然先开口问,即便谢渊选择先来,但先来的这个举动本身就不够大气,落了下乘,更何况,他吃透谢渊的性子,只争强不争先!
果然谢渊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谦和礼让的请势,神色淡然无波,孙升阳便顺势接下话茬,身姿坐直,语气从容有度,“由我先答,诸位可有意见?”
两位被围观的八卦当事人都没有意见,其他看热闹的人哪里会有意见。
“诺克斯先生问情敌算不算对手,在我看来,情敌不算对手。对手意味有输赢,而感情不应该是输赢的筹码。”这答案本身四平八稳,并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跳出了定义感情,物化感情的陷阱,但同样的,也没有什么亮点,反而——
“孙主任的所为,看起来可并不如此——”
孙升阳对谢渊的敌意虽然隐晦,但暗涌不断,稍微敏锐一些地都能感觉出来,尤其是他刚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直直锁在汪凌身上,眼神直白又执拗,意思简直明显地不能再明显,半点面子都没有给谢渊留。
就差在明面上说,你身边这个是我心爱的姑娘了。
孙升阳敛了敛眼底情绪,语气陡然锐利几分,不卑不亢,“诺克斯先生问的是我怎么看这句话,有要求我本人一定要做到吗?诺克斯先生刚刚说我审题不认真,眼下却将题目由观点引向我本人,这般过度延伸我可不可以认为你一开始感兴趣的就不是管理而是旁人的隐私?”
借力打力,孙升阳这是用了诺克斯前面说的话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其他刚刚被道德绑架完的人自然都觉得解气,关海忍不住弯起唇角,出声附和甚至还笑着补充了一句,“说得对!”
孙升阳接着补充道,语气慢慢软下来,染上几分难言的怅然与深情,“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那是圣人。我自问还没有到那种境界,有心之所向,”这四个字他一瞬不瞬盯着汪凌,眼底翻涌着遗憾与执念,“也有错过之憾。理智告诉我感情不是筹码,但曾经拥有过最美好的人,最美好的感情,每每想起,都觉心痛,克制不住——”
汪凌并不躲闪视线,神色坦荡平静,坦然与他静静对视,没有半分局促闪躲,直接与他对视,看起来坦荡无比,反倒让孙升阳觉得一股挫败,唇角牵起一抹无力的苦笑,眼底满是怅然,
“况且我也不差,怎么就不能一较高下!”
这大概是孙升阳说过的最情绪化的一段话了,他是汪凌的直属师兄,公关关系专业的高材生,不可能不懂场面话,不可能不懂控制自己的情绪。
只能说这个问题确实戳中了他心里的痛点,眼底情绪藏都藏不住,他也太需要一个这样的场合,能够让汪凌无法回避,能够直面他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