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打算长久合作，眼下才要把规矩和账目说清楚。若是只想做一锤子买卖，此刻和张总对接的就不是我，而是法务部，你现在看到的也不会是协议，而是法院的传票。重诺守信，方能长久。”汪凌坐姿端正，神色淡定，不卑不亢分毫不让。

“汪总，添胜今年的几个大项目你们也有参与，应该也知道这些项目目前的排款进度，不是我刻意卡着不放款，而是添胜本身资金链也格外紧张。”张延谨直接摆出现实难处，语气带着几分搪塞。

“添胜和政府在谈的智能企业生态项目技术采购，已经接近尾声了，那笔款子这几日就能到账，张总一句没钱，这个说法可站不住脚。”汪凌目光锐利，直接一语戳破。

“那笔款子早就有别的既定用处。添胜可不只是和临渊一家企业有合作往来。”张延谨摆明态度，刻意不愿接招回避问题。

汪凌从容拿出包里备好的另一份文件递了过去，指尖轻推，落在他面前。

张延谨接过翻开细看，指节不自觉用力收紧，指腹攥得纸张泛起明显褶皱，脸色愈发阴沉难看，抬眸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戾气：“你们想强行入局，就能如愿以偿吗？”

“来添胜前，我特意去见了孙升阳。这项政务项目是他全程牵头把控，他说你们虽然已经进入后续流程，但临渊若愿意入局，现在介入并不算晚。毕竟最终合约还没有正式签字盖章，对政府层面来说，同样的技术标准，临渊的报价更优惠，技术指标更过硬，后续维护保障条件也更优越，他们没有理由不优先选择我们。”汪凌语气平静，字字笃定。

“即便如此，凯斯比融资评估是七天之后，你们能稳稳等到款项落地？”张延谨眉心紧蹙，带着一丝刻意的讥讽反唇相讥。

“政府采购技术采用的是先付后用的政策，交付验收合格后立刻启动付款流程，7-15个工作日就能足额到款，而且我们已经把明确付款时限作为硬性条件列进合作预案里，前面我们已经在利润上做出足够让利，这一个合理要求并不算过分，政府方面也不会刻意为难。即便真的临时超了一两天时限，只要手握正式采购合同，凯斯比融资评估难道真的眼光浅薄到只看即时账户余额吗？”

张延谨脸色阴云密布，薄唇紧抿，沉默着一言不发。

汪凌静静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然了然，这番话，已然彻底说动了他。

“但这份文件我暂时还没有递交上去。临渊现阶段在手项目繁多，扩张节奏较快，若是再强行启动智能企业生态项目，多线程同步运作，对我们自身运营压力太大。况且这个项目本就是添胜目前的重心拳头项目，前期投入巨大，我们若真想硬碰硬赢过你们，只能无休止砸钱烧资本，临渊没必要、也不想这样内耗烧钱。”

“所以，你们的真实意思是——”张延谨抬眸，目光沉沉锁定她。

汪凌伸手，从容从张延谨手里抽回文件，指尖细细抚平纸上被攥出的褶皱，动作不急不缓，接着缓缓开口：“这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用来谈判的筹码。我真正的目的，只有两个字。”

张延谨低头扫了一眼她指尖抚平的文件，眸光微动，

“还钱？”

门口传来略显急促的敲门声，管月攥着一个精致的密封木盒快步走进来，脸色隐隐发白，神色带着几分迟疑和不安。张延谨皱眉不解她此刻反常的举动，却听她压低声音道，

“有人刚送来的——”

她下意识抬眼飞快看了一眼汪凌，又局促地垂下视线，语气压得极低，

“没有署名，指明只能交给汪总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