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干结束,他打开箱门把平安抱出来。它的身体暖烘烘的,毛发蓬松柔软。裴寻秋把它放在沙发上,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往裴寻秋身边挪了挪,最后挨着他的大腿蜷缩下来,小小的一团。
“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了。”裴寻秋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平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尾巴尖轻轻摇了摇,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这已经是这么多天来它最主动的一次回应了。
裴寻秋第二天要上班,出门前他蹲下身:“在家等我,晚上就回来。”
平安蹲坐在地垫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裴寻秋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到了医院,沈英商正在前台整理病历,看见他来了,抬头打了声招呼:“裴哥,平安安顿好了?”
“嗯。”裴寻秋换上白大褂,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语气平淡,“挺乖的,我走的时候好好的。”
“那就行。”沈英商笑了笑,“有些狗刚换环境容易焦虑,平安看着性子软,你多留意着点。”
裴寻秋应了一声,没再多说,沈英商说的这些他比沈英商更清楚,他一直不愿意养宠物也是因为自己工作太忙怕没时间陪伴。
上午的客人不算多,裴寻秋接了两台绝育手术,忙到中午才有空坐下来喝口水。他靠着椅背掏出手机,翻到家里客厅的监控画面。
这是他昨晚特意装上的,毕竟平安自己在家他多少是不太放心。
画面加载出来的时候,裴寻秋的手指顿住了。
监控正对着客厅的沙发和玄关方向。画面里,平安还是蹲坐在他离开时那个位置,一步都没有挪动过。它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那块方寸之地,脑袋微微低垂。
裴寻秋看了眼时间。
他已经走了将近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平安就这么一直蹲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等着。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闷得难受。他放大画面,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平安的耳朵是耷拉下来的,整只狗看起来无精打采。
裴寻秋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他才回过神来。
他重新点亮屏幕,打开麦克风功能,犹豫了一下,轻声喊了一句:“平安。”
监控画面里,平安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脑袋猛地抬起,四处张望着寻找声音的来源。它站起来,尾巴不自觉地摇了两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气声。
裴寻秋的声音透过监控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的杂音:“我下班就回去,你先去吃饭,碗里有粮。”
平安听到他的声音,整只狗都活了过来。它在玄关转了两圈,尾巴摇得比前几天加起来都多,但它始终没有离开门口,跑了两步又折返回地垫上,仰着头,仿佛在期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裴寻秋喉结滚动了一下。
“乖,去吧。”他又说了一句,然后关掉了麦克风。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别的狗焦虑了会吠叫,而平安只能安安静静地蹲在门口,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在沉默里熬过一整天的等待。
“裴哥?”沈英商端着午饭进来,看见他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裴寻秋放下手,把手机扣在桌上,“下午有预约吗?”
“下午两点有一个,公猫绝育。”沈英商把饭盒递给他。
裴寻秋接过饭盒,却没怎么动筷子。
下午的工作排得很满,裴寻秋强迫自己投入进去,一台接一台的手术做下来,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再去想平安的事。只是偶尔在手术间隙洗手的时候,他会不自觉地加快动作,仿佛早一点做完就能早一点回去。
到了下班的时间,他破天荒地没有留下来整理病历,把收尾工作交代给沈英商后就换了衣服往外走。
“裴哥今天走这么早?”秦清雅在前台探过头来,语气里带着意外。
裴寻秋简短地回了一句,脚步没停:“有事打电话。”
秦清雅和沈英商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裴哥也有今天。”秦清雅小声嘀咕。
裴寻秋开车回家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又打开监控看了一眼。画面里,平安还是蹲在门口。
他踩油门的力度不自觉地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