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雅点点头，推着狗去拍片。片子出来的时候，胃和肠道里已经没有残留的异物阴影了。

“没什么问题了，等麻药劲过去就可以了。”裴寻秋走出来对等在门口的女人说，“以后家里的垃圾桶盖好，塑料袋这些东西收起来，狗不知道什么能吃不能吃。”

女人眼眶红红的，连连点头：“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裴寻秋摆了摆手，转身去洗手。

水流哗哗地冲着，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指尖残留的消毒液泡沫，脑子里全是刚刚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

他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表情算不上好，深吸了口气才抬脚朝着还在诊台边站着的平安走去。

听见脚步声，平安抬起头，发现是裴寻秋又低下头去打字。

【小狗没事了吧？】

“没事了，异物已经取出来了。”

平安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

裴寻秋偏过头，秦清雅还在交代刚刚那只小狗的主人术后注意事项，声音细细碎碎地从前台那边传过来。沈英商也在接诊新来的宠物，主人正絮絮叨叨地说着宠物的情况。

他犹豫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开口喊到：“平安。”

平安抬起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刚刚那只小狗是哪里不舒服？”

平安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裴寻秋会问这个。

【他告诉我的。】

裴寻秋看着那四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它告诉你的？”他重复了一遍，“怎么告诉你的？”

平安歪了一下脑袋，像是没明白裴寻秋为什么要这么问。

告诉就是告诉，为什么要问怎么告诉呢？

平安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裴寻秋的表情有些奇怪，又低下头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然后把屏幕递过来。

【他自己说的。】

裴寻秋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平安可以听得懂小狗讲话。

但是转念一想平安本来就是一只小狗，好像能听懂这件事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裴寻秋兀自笑了一声，好像自从自己遇见平安之后接受能力大大提升了。

平安看见裴寻秋突然笑了一下有些奇怪。

【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裴寻秋看见这行字，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平安总是这样，只要裴寻秋的表情有一点点不正常，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这个条件反射一样的自我归咎，是那段糟糕经历留下来的后遗症，短时间里大概很难改掉。

裴寻秋的表情只持续了一瞬就缓和了下来。

“没有，”他声音放轻，“我要谢谢你帮了我大忙。”

平安听见自己帮上了裴寻秋的忙，笑了起来。

“但是，”裴寻秋的语气认真了一些，他看着平安的眼睛，“你能听懂小狗说话的事情不可以告诉别人。”

他必须说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

他能接受这件事情，是因为他亲眼目睹了平安从狗变成人，但别人不一样。别人没有这个前提，突然听说有个人能跟动物说话，第一反应大概是觉得这人精神有问题。

更何况裴寻秋不敢拿平安去赌。

平安不太理解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但他向来听裴寻秋的话，裴寻秋说了不可以，那就不可以。

平安乖乖地点了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

裴寻秋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了地。

他伸手揉了揉平安的脑袋，指尖在那柔软的发丝间停留了一瞬，掌心贴着平安的头顶。

平安下意识地动了动脑袋，微微偏过头，用头顶蹭了蹭裴寻秋的掌心。

裴寻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才慢慢抽回手，手自然垂下。

他轻捻了下手指，似乎想留住刚刚那一抹温热的触感。

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