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么,林云照就已经打算好要跟萧明蔚分手了,不过他没打算这么早就分,谁知道萧明蔚自己先误会了。
这几个月林云照觉得自己血亏,也怪他自己在接近萧明蔚之前没有好好做背调,谁知道萧明蔚跟祝青的亲子关系这么差的?原本林云照接近萧明蔚的时候就抱着一些目的,现在不仅目的没达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几个月。
现在萧明蔚又这么喜欢他,林云照还愁怎么才能把他甩掉呢。
这一次,林云照没有再将他领进门,而是在门口就给出了他的回答:
“明蔚,其实我和你挺不合适的。”
这话一出口,连空气都凝滞了起来。
萧明蔚脸色唰白,仿佛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哪怕他不想听懂他也听懂了,不合适,那就是要分手的意思。
萧明蔚心里很乱。究竟是哪里不合适?一开始来招惹我调戏我的时候没觉得不合适,叫我小明蔚逗我玩的时候没觉得不合适,亲我抱我说喜欢我的时候没觉得不合适,现在林云照他自己腻了,所以他们不合适了,是这样吗?
那我呢?我怎么办呢?
萧明蔚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他试图用这世上最激烈最恶毒的语言去谴责林云照,但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像被水泥堵住了喉咙,他如鲠在喉,眼圈越来越红,扶在门框上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林云照继续他说他的,丝毫不顾面前的人已经快要如山倒似的崩塌,他温柔道:“明蔚,你很好,是我不好,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也一直挺开心的,但是咱们就到这里吧。”他那平静的的样子,像一尊没有感情的、会说话的漂亮雕塑。
萧明蔚好一会儿都没有回答,林云照看着萧明蔚的样子,心尖不由得一颤,这小男孩现在是肉眼可见的被伤透了心,这伤心欲泪的样子,可真是够味道,动人得不得了,让林云照都有点后悔这么早就甩了他,虽然萧明蔚不给他上,却实在是绝色。
萧明蔚脸上毫无血色,是一种鬼阴阴的白,眼圈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层,墨黑的眉毛拧在一起,脸上还带着些透明的水珠,俊美非凡,美得带点肃杀之气。
萧明蔚不说话,林云照就当他是默认了,准备关门送客。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硬生生插了进来,握住了门边,让林云照无法把门关上。
门框差一点就要夹到萧明蔚的手了,林云照无奈地说:“吓我一跳,当心夹着你。”
萧明蔚推开了门,他大步走进来,忽然掐住了林云照的脖子,自上而下地俯视他,萧明蔚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呼吸,好能让自己说出一句完整的语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了重新说。”尽管他极力控制,可说出来的话还是在抖,“你想好了。”
这一下和之前的掐脖子行为完全不同了,林云照把之前的当成是情趣,可这一回,萧明蔚是真用了力气,勃然的怒火,在他手臂额角处暴起的青筋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脖子被别人把握着,林云照现在就是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可他不仅没有反抗,反而还很平静地着看着萧明蔚,嘴角甚至带着一抹笑,由着萧明蔚掐。
二人僵持着,林云照知道萧明蔚想听什么,但他偏不让他如愿。萧明蔚一直等待着,等不到一个答案,最后他果然还是松手了。
林云照就知道,他舍不得。
就这么一会儿,那要命的力道就在林云照白皙的的脖子上留下一圈红痕,如同濒死的天鹅,玄关旁边的墙上安了一面全身镜,林云照瞄了一眼,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样子,觉得自己像个上吊失败的倒霉鬼。
林云照大口呼吸,总算是喘过来了一口气,心想这人的脾气真是很差,动不动就掐脖子,以后谁还敢跟他处对象。
萧明蔚垂眼看他,浓密漆黑的睫毛挡不住他眼里的阴沉,他向前再走了一步,让林云照整个人都嵌在他怀里。
萧明蔚低下头,轻轻地亲了一下林云照的嘴角,然后向上,以相同的力道咬了咬林云照的耳朵,林云照心道不妙,这不仅掐人还咬人,是哪一家精神病院把他放出来了,快把他抓回去吧。
耳边传来他的低语:“林云照,你重新说吧,好吗?重新说。”那语气已经接近恳求。
林云照听不进去,他的耳朵特敏感,平时被别人碰一下都觉得痒,萧明蔚知道这一点,他一定是故意的,弄得林云照现在浑身都刺挠。
“你重新说,我就什么都不追究了,钥匙也好,M国也好,圆圆也好,你有什么别的秘密也好,一切既往不咎。”
林云照听了还挺想笑的,心想你还追究上了,真把自己当个人物,谁他妈要你的既往不咎。
“明蔚,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林云照心里虽吐槽着,但表面上他还是尽可能地用柔和些的语言甩掉这个爱掐爱咬的疯子。
萧明蔚缓缓抬起手,轻轻柔柔地抚摸着林云照的头发,表情很僵硬,脸色和死人一样铁青:“你早就想甩掉我了吧?”他冷笑道。
林云照没有说话,在萧明蔚看来这就是默认了。
心脏肺腑还有血液,所有的器官好像一齐停摆了,林云照刚才跟他说什么?感情不能强求?
强求?
是你先来招惹我的,现在反倒是我在强求了?
他们离得那么近那么近,谁轻轻动一下都可以立马吻到对方,在这么近的距离里,萧明蔚看不见林云照的心,他感受不到一星半点的爱意。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表情冷冰冰的,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林云照伸手,在萧明蔚胸前推了推,他又准备关门送客了。
可他推了几下,都没有推动,萧明蔚站在他面前,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你以后还能遇到比我更好的......”林云照又组织了一套分手语录。
萧明蔚猛地吻住林云照,整个过程迅速而气势汹汹,他狠狠地蹂躏那双只会让他伤心的唇,吮着,咬着,在这双嘴上打上标记。林云照吃疼,也不甘示弱地在萧明蔚唇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咬痕,最后分开的时候,他们的两双嘴巴红润异常,林云照的下唇在往外渗血,血蹭到了萧明蔚唇上,猩红一片。
“你要去见你的圆圆了,是不是。”萧明蔚没有擦掉嘴上的血,他语气平平,这是一个陈述句。萧明蔚想了很久,不只是今天,可以说是从他跟林云照在一起的的第一个月起,他就在想这件事了。
圆圆,到底是谁?
林云照是孤儿出身,他跟他弟弟根本就不是亲生的。
究竟是真弟弟?还是,情弟弟?
林云照舔了舔嘴巴,唇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皱起了眉,闻言,他抬眼看了一眼萧明蔚,随后又低下头,“嗯”了一声。他就是要去见圆圆,萧明蔚没说错。
萧明蔚扯出一个讥讽的笑:“这段时间,我一直觉得是我多想了......”萧明蔚一字一顿,字字泣血,六月的盛夏里,他的手心却和冰块一样冷,“我觉得我这么想是不尊重你,是我在胡乱揣测你跟你弟弟的关系,我觉得你跟你的圆圆太亲密了,因为你们血缘上不是亲兄弟,所以我就忍不住往那方面想,我觉得我不该这样想你。”
林云照内心觉得这人想象力真是丰富,他跟常恒?那他妈不是乱/伦么?但他也懒得去跟萧明蔚多解释。
可萧明蔚说出这话的时候,内心是多么希望林云照能反驳他,林云照那么喜欢跟他反着来,那他希望这一次一样。
反驳我,说我在胡思乱想,说我不可理喻,说我敏感说我多疑说我是个精神病,只要你说我想的是错的。
林云照闭了闭眼,又垂下头,他实在是不想跟这个疯子再有更多的纠缠:“你愿意怎么想都随便你。”
这句话像一盆冰,又像一把火。
萧明蔚感到自己好像站在某个悬崖边上,回头是火海,下面是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