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照心头一跳，祝昂这轻飘飘一句话，让本来就有点硝烟味的气氛变得更加紧绷，萧明蔚与祝昂之间的兄弟战争一触即发。

祝昂他怎么敢在萧明蔚面前提祝青？他应该知道萧明蔚对祝青是怎样的恨之入骨。

林云照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但是他不想看。

很晚了，他得赶紧回家了，得让常恒给他泡点凉茶下下火，这鬼地方硝烟味儿太重，多待一会儿就上火。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林云照说。

相看生厌的兄弟二人齐刷刷地偏过头看他，一人抓住了林云照的一只手。

林云照看了看左手，又看了看右手，在心里默默地叹气，如此同频，他们果然是亲兄弟。

“你不能走！”在路灯的反射下，萧明蔚的眼睛里闪着尖锐的光，活像一把磨好的尖刀。

嚯，够泼辣的。林云照想。

发狠的萧明蔚，脆弱的萧明蔚，还有现在是气急败坏的萧明蔚，都好看得不行，是几乎能让林云照心动的程度。

但这同样的人，同样的味道，就算滋味儿再好，林云照也不是很想尝第二次。萧明蔚就像一瓶年份不够的红葡萄酒，喝起来甘甜，美妙，但还带着点涩。

祝昂就更不用说了，虽说可爱，但也幼稚。

全都不如裴少庭，成熟，稳重，说散就散，不拖泥带水。

“你不能走。”萧明蔚重复道。

林云照冲他微微一笑，眉间轻轻拧着，有点无奈：“你不让我走，我也要走了，下次再见吧。”

“你不许走。”萧明蔚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林云照长叹了一口气：“我不走了，”他说，“我滚吧，我滚行不行？”

萧明蔚看着他，如鲠在喉，他无话可说。

忽然响起一阵铃声，是祝昂的手机。

祝昂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再看了一眼萧明蔚，他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手机刚拿到耳边没一会儿，祝昂的表情就沉了下来，林云照还是第一次见祝昂这副略带阴沉的表情。

嚯，你跟你哥哥一样辣。

祝昂笑着的时候像个撒了糖霜的甜甜圈似的，这会儿他却抿着唇，拧着眉，笑容不见了，这却让祝昂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看起来像个撒了砒霜的甜甜圈，看起来又甜又香的，可咬一口说不定要命呢。

祝昂这通电话跟催命符似的，仿佛有鬼在他屁股后面追，逼得他松开了林云照的手腕。

林云照倒是不怎么好奇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现在感觉耳朵痒得难受。

因为祝昂走之前朝他凑了过来，偏偏选在他耳边说话，害得林云照浑身刺挠。

林云照向后躲了躲，没能躲开多少。

祝昂的下嘴唇几乎是贴在林云照的耳垂上。

“下次再跟我约会吧，好吗？林哥哥。”

林云照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软了。祝昂可真是够骚的。

林云照忽然想起常恒以前开玩笑跟他说的，要是哪天国家要他上战场，对手都不用上刀枪，地上捡根草在他皮肤上搔搔就够折磨他的了，谁让他浑身痒痒肉，耳朵更是重灾区。

此时正好一辆出租车路过，祝昂把它拦了下来，上车前他还对林云照wink了一下。

萧明蔚想杀了祝昂的心都有。

祝昂走了，可萧明蔚还说不肯松手，即便是略微凉爽了一些的夜晚，也还是带着一些日间未能消退的热气，这手心的温度贴在林云照的手腕上，还真让林云照有点儿受不了。

“明蔚，你热不热？”林云照叹了一口气道。

萧明蔚：“......”

林云照：“你的手好烫。”

萧明蔚：“......”

林云照：“你再不松手，我就要长痱子了。”

萧明蔚面色苍白，眼睛却泛着红，他像鬼一样盯着林云照：“为什么？”

林云照神色不变，语气自然：“因为天热，你手也热。”

萧明蔚问的不是这个，林云照也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萧明蔚知道林云照在装傻。

林云照甩了甩手，终于把萧明蔚甩开了：“行，我走了。”

萧明蔚往前走了半步，两人的距离变得更近，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街头，竟然也很清晰，明明是少年的音色，却又多了一些低沉，他说：“你喜欢我的，对吗？”

林云照没有回答，萧明蔚紧了紧拳头，他又换了一个问题。

萧明蔚：“你是喜欢过我的，对吗？”

林云照顿了一下，道：“对。”

萧明蔚短暂地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想平复一下自己乱七八糟的心情，但他好像做不到。

答案是，对。

这个结果，应该算是好的，但萧明蔚的内心，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轻松。

萧明蔚胃里很难受，他点了点头，眼眶泛红眼下泛青，像好几天没睡觉似的，他道：“你喜欢的是我的脸吗？”

林云照不假思索道：“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