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抱我。”

“喜欢。”

“你喜欢亲我。”

“也喜欢。”

“那你不喜欢什么呢？”

林云照微微一怔，对方这么一问，他还真想不出自己不喜欢萧明蔚什么地方，他总不能这么告诉萧明蔚：我不喜欢你爸。

萧明蔚其实对他很好，明明他自己才是略年长的那一个，可生活里却总是萧明蔚照顾他比较多。

说句实话，林云照的确是挺喜欢萧明蔚的。

可谁让他爸是祝青呢？

萧明蔚见他不答，心里头有些着急，他开始胡乱猜测：“你不喜欢我的什么呢？性格吗？”

林云照心想你的性格是得改改，但他面上只是淡淡地说：“明蔚，两个人在一起，性格上就没有喜欢不喜欢，只有合适不合适。”

萧明蔚点了点头，对林云照所说的那段话概括得极其精简：“那就是不喜欢。”

过去的这一个月，萧明蔚想了很多，他先是怪林云照，甚至是恨林云照，最后却怪到了自己身上，他想，是不是因为他脾气太坏了，林云照才要离开他。

林云照平静道：“不是不喜欢，是不合适。”

萧明蔚胸口闷得发疼：“我要怎么做……你才会觉得我们合适？”

萧明蔚：“你不喜欢，那我就改掉它，我会让我们之间变得合适，你还不喜欢什么？你不喜欢......”

林云照忽然向前拥住了他。

一个轻飘飘的拥抱，像清风一样扑进他怀里，让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萧明蔚愣了愣，抬起僵硬的手，像环住一块会散的云那样，环住了林云照，萧明蔚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在害怕下一秒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似的，好像下一秒，他就会从云朵上掉下来，掉进万丈深渊。

“萧明蔚，”林云照环着萧明蔚，手掌轻轻在萧明蔚的背上拍了拍，他的语气温润，说出来的话却让萧明蔚浑身冰冷。

“我对你，没有感觉了。”林云照说，“我们好聚好散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萧明蔚不可能没听见，但他没有松手。

萧明蔚很累。

他应该有二十多个小时没有睡觉了，他坐了很久的飞机，飞跃了大洋，只为了这一个人。

在这异国他乡的街头，他只认识这一个人，而这个人，正千方百计地，想要离开他。

林云照又在他背上轻轻地拍了拍：“好了，我要回去了，再见吧。”他说，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这个人连分手都维持着体面。

“跟我做一次。”萧明蔚突然道。

他的外表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一个被抛弃的男人，好像不应该这样平静，除了他通红的眼眶，混乱的呼吸，微微颤抖的手，他没有再暴露更多心痛的证据。

“再跟我做一次，我就放你走。”萧明蔚说。

萧明蔚此刻的脸色黯淡无光，像一张灰白的纸，旁边就是酒店，林云照叹了口气，答应了他。

这一次萧明蔚有了一些经验，他把林云照弄得死去活来，中途萧明蔚停下几次，给他喂了点水，可最后林云照却还是昏迷了。

林云照这辈子都没想过，他还能有这一天。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床上，既不是常恒的公寓，也不是刚才的酒店，旁边是一扇窗户，他侧目看去，引入眼帘的，是碧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层。他竟然在一架飞机上。

饶是他林云照也忍不住惊愕，很快他又接受了这个事实，在这万米高空上，他总不能去找机长要求他靠边停机吧？

这个小疯子，到底要把他掳到哪儿去？

“醒了？”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林云照偏过头看，那可不就是萧明蔚吗。

萧明蔚不知什么时候就躺在了他身边，正极其冷漠地看着他，他的目光像淬了冰。

林云照转过身，与他对视，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几点了？”

怎么这么盯着人看呢？又没欠你钱。

萧明蔚冷着脸：“下午一点。”

“今天几号？”

“十六号。”

果然，今天已经成了昨天了。

林云照在心里叹息，明明他已经决定放过萧明蔚，明明他不想报复这个无辜的人，可为什么萧明蔚就是要纠缠着他不肯放手呢？他想起昨天晚上，萧明蔚给他喂的几次水，那水不对，他喝的时候就尝出不对了，但萧明蔚昨天特别的有精力，像是故意在跟他较劲似的，让他累得没法儿思考那水里到底有什么，他渴得看见液体就想喝下去。

林云照的身体很好，他不可能只是做一次就睡十几个小时。

林云照又翻了个身，不再看着萧明蔚，那张脸是挺好看，现在看还真是怪烦的。

这个角度能看到外头的风景，凭借着机舱外迅速飘过的云，飞机正在以飞速行驶中。

飞机如果不飞速行驶那还叫飞机么？林云照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好笑，自己真是睡懵了。他看着窗外蓝蓝的天，轻轻笑了一下，这架飞机要飞去哪里，他不知道，他也并不好奇。

萧明蔚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林云照，不动，也不说话。

在林云照还睡着的时候，萧明蔚就已经躺在了这儿，就算他已经把人掳上了飞机，萧明蔚也没叫醒他，而是支着胳膊，侧着身体，安静地看着他。

这就是他想要的，这又不是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