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恒突然找不到林云照了。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与林云照的所有联系。
那一天常恒训练结束,他本以为回到家就能见到林云照,可他没见到,他以为林云照就快要回来了,可等他做完晚餐,林云照还是没有半个消息,电话打过去也不接,以林云照他也不是没有夜不归宿过,那些情况基本只能归于一个原因——他正在外面乱搞。
常恒一晚上都没睡,直到第二天晚上林云照也还是没有回来。
林云照跟他约好了这天要出去吃饭的,林云照不会无缘无故就毁约。
常恒终于反应过来了。
林云照可能出事了。
常恒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条讯息,全部石沉大海,他报了警,然而不巧,金发碧眼的酒囊饭袋不肯受理这桩案子,理由是他哥是一个成年人,这种情况根本就构不成失踪。
警官趾高气昂:密斯特Chang,这样的事情我们见过很多,动用了警力,最后几乎都是虚惊一场,请你回家吧。
常恒恨不得能给他一耳光。
常恒别无他法,他跑去大使馆寻求帮助,大使馆答应了会帮他,可他们需要时间。
时间。林云照还有多少时间?
车祸?绑架?挟持?恐怖分子?
这个地方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而且在那些乱一点的地区,流浪汉、瘾君子随处可见,而且!
这里不禁枪。
常恒无法想象林云照可能会遇到什么,虽然危险都是小概率的,但一旦发生在了特定的某个人身上。
概率,就是百分百。
一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两个星期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大使馆一无所获,常恒再次报警,这次警察终于肯受理了,但华人在异国失踪,排查难度难上加难。
林云照这个人,好像一夜蒸发。
———
“我要给我弟弟打电话。”林云照趴在床上,累得全身只靠一口气吊着,萧明蔚快把他折腾死了。
“不行。”萧明蔚冷冷道。
这段对话在过去的一个月内,每天都要在这栋别墅里上演几次,林云照一直提要求,萧明蔚一直不同意,林云照继续提要求,萧明蔚继续不同意。
但这次无论如何,林云照都必须得联系上常恒,他已经在这个地方一个月了,天知道常恒会有多急。
“萧明蔚,你算我什么人?你凭什么不让我联系我自己的弟弟,我说了,我不跑,我只是想给他报个平安,一个月了,你知道我弟弟会有多担心吗?”这一大段话说完,林云照身体里那最后一口气也差不多耗没了,萧明蔚就是个畜生。
“你弟弟?”萧明蔚阴阴地看了林云照一眼,嗤笑了一下,“你自己的弟弟?”
这一个月,林云照的日子其实过得还挺滋润,生活上的确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萧明蔚把他关在这里,既没有伤害他,也没有折磨他,他们相处的氛围很怪异,仇人不像仇人,情人不像情人。
萧明蔚不给他任何电子产品,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就只给他开一台电视,整个别墅里连台座机也没有,除了通过萧明蔚,林云照根本就没可能与外界联系。
而每一次当他说想离开,或者只是说想联系弟弟,最后的下场都是和现在一样,萧明蔚把他折腾得起不来。
萧明蔚会一直折腾他,直到他说不出话为止,让他没有力气离开为止,一次又一次,这一次做完,等下一次林云照又提出想要离开的时候,相同的事情就会上演,他们仿佛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
此时此刻,林云照根本就不知道萧明蔚在阴阳怪气什么:“不是我弟弟,难道是你弟弟么?”
萧明蔚面色一下子就沉下去,他干脆揭开了林云照的谎言:“你没有弟弟,林云照,那根本不是你弟弟。”
林云照闻言顿了顿,他的语气像一把小而利的刀子:“是,我没有家人,我是孤儿,那他也管我叫哥,我们的关系很好。”
萧明蔚怒极反笑,他质问道:“有多好?”
还不等林云照回答,萧明蔚问得更大声了:“好到让你连给我一句解释都不肯就抛下我来M国找他,好到让你每天都和他睡在一起?!”
林云照的面色也沉了下去:“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每天睡在一起,你是怎么知道的?”林云照说。
萧明蔚一口气堵在胸口,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了。
林云照看着萧明蔚的反应,胸中了然,要想在大洋彼岸知道一个人的情况,萧明蔚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他连GPS都敢装。
林云照已经猜到了背后的原因,却是笑了笑说:“那你一定也认得少庭了,他女儿霍莉你肯定也认识了,我常去的酒吧的酒保,你也认识么?还是说,我在这里见过的所有人,你都已经认识了?”
萧明蔚沉默了。
裴少庭,他的确认识,裴少庭的女儿,他也知道。
林云照的语气很平静,可说的话却很难听:“请私家侦探一小时多少钱?会不会太破费了?哦,不好意思,我不太了解这一行,他们是以小时收费的么?”
“林云照,你不要这么跟我说话。”萧明蔚说,他的脸色惨白。
林云照讥笑着:“我怎么跟你说话?这就是我说话的方式,你要是不喜欢,那你就放了我,换一个你喜欢的来拘着好了。”
“我和常恒住在高层,隐蔽性应该不错的,你请的侦探技术不错,连这都拍得到,他是住在贝克街221B么?你特地把他请来的M国?”
林云照说得没错,萧明蔚的确是找了专门的侦探,来这里监控林云照的一举一动,不仅仅是林云照,和林云照接触的任何一个人,萧明蔚几乎都知道,其中最突出的应该是裴少庭,但更让萧明蔚提高警惕的,却是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