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照,”这三个字他念得无比清晰,就像是第一次叫这个名字,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他说:“你玩不够的吗?”
“我,我哥,还有那个私生子,下一个是谁?我家亲戚没那么多,恐怕我没有太多的兄弟供你继续消遣。”
林云照觉得萧明蔚莫名其妙。不是都分手了么?不是都放他走了么?现在他想跟萧易简发展发展,怎么又碍着萧明蔚事儿了呢?
林云照对萧易简很有好感,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他可爱,萧易简明显也喜欢他,这本是一桩美事,却莫名其妙来了个搅局的。
林云照睨了萧明蔚一眼:“明蔚,别闹了吧,你又想怎样?”
萧明蔚眼里漏出两道怨毒的、冷厉的、又有些迷茫困惑的光芒。
我又想怎样?
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萧明蔚顿了顿,然后垂下了头,额前的刘海盖住他一半的眼睛,他才突然想起来这头发好久没剪了。
以前他是不留刘海的,他一直觉得有刘海很麻烦,会挡住视线,可他一直也没将它剪去。
因为林云照喜欢。
之前萧明蔚的刘海稍微蓄起来了一点,本来他是打算去剪的,后来突然有一天,自己刚吹完头发,前额落下来的碎发被林云照缠在手指上玩,萧明蔚记得很清楚,那个时候林云照对他说:
“头发什么时候长长了?真好看。”
萧明蔚问他:“哪里好看?”
林云照说:“就是好看,又可爱又乖。”
当时听了这话,萧明蔚心里又是高兴又是不高兴的,他不喜欢被形容成乖和可爱,但这又不是贬义词。
总之,就因为这么两句话,萧明蔚的刘海就被留到了现在。
而萧易简和他以前一样,是不留刘海的,光明敞亮,大大方方。
萧明蔚从那段时光里抽离出来,他抬起头,用陈述的语气说:“你喜欢他。”
林云照挑眼看他:“对,我喜欢他。”这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萧明蔚没说错,他是对萧易简有好感。
闻言,萧明蔚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以为,林云照至少还会反驳反驳。
萧明蔚手上忽地一松,手里掉了个什么东西,砸在地板上,丁零当啷地响,他低头看去,身体动了一动,最后还是没动。
那是一把钥匙。
可这间房子主人想必也不欢迎他,就算他再把钥匙捡起来,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真的喜欢他?”萧明蔚咬牙切齿道。
“真的。”林云照没有丝毫的犹豫。
林云照的话,冲击得萧明蔚浑身上下每一根血管都在震颤。
一个多月以前,在国外,萧明蔚也问过林云照一个类似的问题,他问林云照还喜不喜欢他。
那真是个丢自尊的问题。
“你对他......”萧明蔚喉咙发紧,鼻头发酸,“你对我......”
林云照正看着他,他也看着林云照,这儿的光线很好,可萧明蔚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他只觉得晕。
林云照不想跟他多烦,他揉了揉眉心:“你还有什么要说?快一点。”语气很不耐烦。
萧明蔚无话可说。
他颤抖着睫毛,脸色如暴雨前的天空一样惨白黯淡,他什么都说不出,他心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怨恨,嫉妒,不安,占有欲等等等等本不该出现的负面的情绪现在全都挤在他一颗狭窄的心里,他本不是这样敏感善妒的人,可此时此刻,他心中确有着一千句怨一万句恨,可这会儿他竟然什么也说不出口,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尖刺,他想说些什么,可只要看着林云照,看着这个残酷的、残忍的、坏到极致的男人,他就什么都说不出了,看看吧,他在对我不耐烦。
刚才,就是萧明蔚亲眼目睹的刚才,林云照对萧易简是多么的温柔,和现在的这个他根本是两个人。
以前林云照也是这样对他的,温柔极了,就连开玩笑都是温柔的,从来不会对他生气,也不会对他不耐烦,可他现在是怎么了?
他和他,他们之间怎么了呢?
他受够了。
“你对我是真心的吗?”萧明蔚突然问他,“以前。”
“你活在以前么?”林云照说。
萧明蔚痛苦地闭了闭眼,他说:“我只问你这个,你回答我。”
林云照感到些许诧异,他从不知道萧明蔚竟然对过去那些过家家有那样深的执念:“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真心?”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反问。
就是这句问句彻底激怒了萧明蔚。
又来了,又在回避他的问题,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萧明蔚心灰意冷,双眼赤红,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大手掐住林云照脖子,把他摁在墙上,狠狠地吻了上去,那是吃人一般的吻法,唇枪舌剑之中,林云照感觉自己要被生吞活剥了,忽然他感到舌尖一痛,萧明蔚竟然咬了他一口!那力道仿佛要把他的舌头咬下来。
还没等林云照反应,耳朵又刺痛了一下,萧明蔚又咬了口他的耳朵。
萧明蔚的声音如幽灵一般在他耳边响起:“我真恨不得掐死你,林云照,我恨不得杀了你。”
还没等林云照说话,他感到脖子被烫了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液体触碰到皮肤的时候烫得灼人,过了几秒又变凉,一滴滴泪,凉透以后像一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尖刀,在他身体上轻轻地蒸发。
他在哭吗?
“林老师。”萧明蔚突然这么叫他,语气里甚至带点诡谲的笑意。
林老师?真是一个罕见的称谓。
还没等他来得及多想,萧明蔚又说:“林老师,编制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