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蔚说完,林云照整个人都僵了僵:“你说什么?”
看到林云照这样的反应,萧明蔚仿佛如愿般,露出了半个笑容:“我说,编制。”
林云照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萧明蔚的动作忽然从粗暴变得柔和,他在林云照耳朵上亲了一下:“林老师,你是个同性恋。”
平地一声雷。
林云照冷笑一声:“那又怎样?你不是?”
萧明蔚满不在乎地点点头:“我是喜欢你,但我不是老师,我没有编制。”
“虽然同性恋不犯法,但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吧?
“你抱我,亲我,还有......你,跟我做了,你忘了吗?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林云照回想起第一次的经历,嗤笑道:“我当然记得,你让我很痛,萧同学,你技术太差了。”
萧明蔚脸色变了变:“你别拿这话激我,你想爽是吗?我现在就能让你爽。”
“在国外的那一个月,你不是很爽么?我一进去你就……”萧明蔚本不想这样说话,他甚至不想提起那段看似幸福实则灾难的一个月,这都是林云照逼他的。
林云照真是低估了萧明蔚的脸皮:“你还敢跟我提国外?”
萧明蔚道:“怎么,不能提?为什么不能提?我现在后悔了,我不该放你走!我后悔给了你太多自由,所以现在你才敢这样对我!”
林云照恨不得扇他一耳光:“我怎样对你?我绑你了吗?我把你关起来了吗?萧明蔚,我们只是分手,你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那么难看呢?”
萧明蔚目眦欲裂:“我闹?是你先亲的我!是你先招惹的我!也是你一声不吭就要出国,要和我分手,还和我爸的那个私生子搞在一起,现在又轮到萧易简了!你现在说我闹?好啊,那我就闹给你看,我今天就写举报信,我看看明天你还能不能去上班!”
林云照已经懒得跟他继续争下去,他开门见山道:“好,那你想怎样?”
萧明蔚冷笑一声,语气轻蔑:“你的态度好像不大好,我可以给你一次重新求我的机会。”
林云照不可思议道:“我?求你?”
萧明蔚的眼里迸射出一种狂热又冰冷的光芒:“怎么?你的编制不值得你求一求我么?它好像很珍贵的样子。”
林云照讥笑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萧明蔚的语气接近嘲弄:“现在又说我不可理喻了,”他的眼里射出冰冷的寒光,“还要我重复一遍么?我不可理喻?是你引诱我跟你在一起,等你玩腻了就把我踢开,你身边的男人一个接一个,从来没有断过,我像条狗一样被你耍着玩,你现在说我不可理喻?好啊,那我就不可理喻给你看。”萧明蔚的双手又缠了上去,箍住林云照细细的一截腰,噙住林云照的嘴唇,吻得一下比一下深,林云照想躲,萧明蔚在他唇上狠狠地撕咬着。
林云照觉得萧明蔚真是疯了,他刚刚说什么?引诱?请你不要说这两个字好不好?你知道当时的情形是怎么样的?
当他把萧明蔚推开时,嘴唇上已经斑驳不堪,一滴血珠从他下唇渗出来,滴到地毯上,留下殷红的一圈印记。
萧明蔚见他出了血,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又酸又麻的快意,哈哈!他把林云照咬出了血!
可他却也痛极了,他痛恨他现在这个样子,真真是像一条纠缠不休的狗,不是一点点的难看,可那又如何?!
只要最终他能得到他想要的,只要能!!!
林云照用手背将唇上的血抹去,他看着萧明蔚,沉吟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说吧,你想要什么。”他似乎做出了让步。
他倒是能屈能伸。
林云照终于肯向他低头了,可这本该大快人心的时刻,萧明蔚只感到极致的绝望。
林云照这么说,是因为什么呢?
答应我的要求,好留住他的编制。当然是因为这个,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我吗?
早知道留住他的办法那么简单,自己何必又做这么多无用的折腾。
他还得感谢这个内卷的时代,让一个平平无奇的编制变得如此珍贵,以前萧明蔚什么都愿意给他,林云照却什么都不肯要,最后能让他得逞的,竟然是一个编制。
林云照向他妥协,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萧明蔚扯了扯嘴角,他笑不出来,他感受到不到一丝的痛快。
他先是看着林云照,然后又低头,看着地毯上的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他说:
“爱上我。”
真是一个荒诞到没边的要求。
林云照没听清似的,他皱了皱眉:“什么?”
“爱我。”萧明蔚说。
真是再恶心的事也没有了。
林云照忍不住笑了,他发自内心觉得好笑,他还以为萧明蔚会要一点儿......有用的东西?他要什么来着?要爱。
“你要我爱你?”林云照问。
萧明蔚抬起手摸了摸林云照的脸,他的手指冰凉,林云照被他摸得一激灵,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退一步,萧明蔚进一步。
萧明蔚捏住林云照的下巴,强迫林云照跟他对视:“不可以吗?你做不到吗?你在我床上的时候不是很爱我么?再爱一次。”
林云照没忍住又笑了,那是一个讥讽的笑:“你凭什么觉得我爱过你?”
“凭我亲过你,跟你睡过觉?
“跟我睡过的人多了去了,我亲过的人更多,难道我每一个都要爱么?我倒不是一个那么博爱的人。
“萧明蔚,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萧明蔚心上好像被密集地刺了数百刀,比上刑还难受:“随你怎么说,任由你的职业生涯被毁掉,还是重新跟我在一起,林老师,你这么聪明,这个选择应该不难。”
林云照笑着挑了挑眉,他觉得萧明蔚真是自大。
林云照笑他的傲慢,笑他那不成熟的狡猾。
教师编是不好考,可对他林云照来说,左右不过一份工作,就算他一辈子不上班不挣钱,光靠每个月银行卡里的利息,他也能过日子。
还有名誉这华而不实的东西,他根本就不在乎。
林云照嗤笑道:“区区一个编制,没了就没了,不教书我也能干别的,你真以为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是什么非有不可的东西么?你想举报你就去,我大可以买张机票飞到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地方,你永远也别想找到我。”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淡淡道:“哦,对了,前提是你不在我身上安装GPS。”
萧明蔚痛苦地闭上眼,点了点头:“好,好,好,”他交出了他的最后一张底牌,“那你弟弟呢?”
“你的……”萧明蔚拖长了语调,“圆圆?他是不是多少比你的工作重要一些?”
“我听说他是职业运动员啊,现在风头正盛,如果媒体记者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同性恋哥哥,社会反响应该不怎么好吧?对他的职业生涯也会有一定的打击。”
“我听说他可是在备战奥运啊。”
角落里有一扇窗户没关,外面刮起了大风,风声涌进这气氛诡异的房间,萧明蔚的刘海被吹乱了,看上去应该不乖,也不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