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蔚那两只深潭般的眼里,迸发出冷冰冰的杀意:“你在她的饮食里下药了。”
祝青挣扎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萧明蔚的力气越来越重,掐得祝青几乎无法呼吸:“毒品,你在她每天要喝的安神茶里兑了毒品!”
祝青又挣扎了一下,发现挣扎不动,他终于安静了下来,而后发出了瘆人的笑:“呵呵呵,儿子,你是看到她了么?
“是她告诉你的?”
萧明蔚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祝青猛地抬起头,脸上是狰狞的笑容:“儿子,其实一直觉得你不正常,你生下来的时候就是个怪胎,哭都不哭,我还以为你妈生了个傻子。
“你能看见东西,是不是?
“你能闻到味道,看到颜色,是不是?哈哈哈!你跟你妈是一个货色!你们姓萧的都是精神病!哈哈哈!精神病!!!”
祝青疯狂道:“我跟你妈上大学的时候她说我是青色的,我还以为她只是在说我的名字,可后来结了婚,在我杀了第一个人的那一天,她说我的颜色变深了,她还说她闻到了腥味。”
“你也闻得到腥味是不是?是血!都是血的味道!!
“你妈还说,我背上趴着一个被割了脖子的人,长得像我单位的处长。”
祝青失血过多,萧岚还活着时的那些记忆如走马灯掠过他眼前。
“爸爸以前的单位里曾经有一个姓方的处长,你见过的,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后来他失踪了。
“他到现在还失踪着,多少年了?他的家人日日夜夜都没停过寻找,哈哈!寻找一个死人,是不是很蠢?!
“方德那个老东西挡了我的路,我当然要杀掉他了!”
祝青阴阴地笑着;“我没想到你妈还有那种天赋,巫术?通灵?阴阳眼?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怎么样,可她竟然在背后调查我,那个贱人,她被我发现了。”
“儿子,她知道得有点多了,夫妻之间,也要有小秘密的,你说是么。”
萧明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你也知道你们是夫妻!!!她欠你什么?!萧家欠你什么?!”
祝青笑了笑,他的牙齿上都是血了:“儿子。”
“你们萧家欠我一个儿子。”
萧明蔚瞪着眼睛。
“明蔚啊,谁让你不跟我姓呢?我原本跟你妈商量让你跟我姓,之后我们再生一个女儿跟她姓,这样不是很好很公平么?她不同意,她就要你一个。”
萧明蔚的拳头被自己捏得咔咔响。
“那时我手上刚好有一个新型的毒品,你妈妈健康,我先拿给她试试,免得吸坏我的客户,她这样也算是为人类做贡献了。
“我还得感谢你妈,否则那些毒虫的钱还真不好挣,那种毒经过改良后在市场上很受欢迎,你想试试么?你算是我儿子,我可以免费给你试一点儿,你会喜欢的。”
萧明蔚一把把他甩在了地上,力道之重,让祝青的后脑勺被狠狠地磕到地板上,就算有地毯保护,这一下也让他头破血流。
他大步走过去,掐着祝青的脖子,把祝青整个人拉到了没有地毯的地方,萧明蔚跨站在祝青身上,弯腰单手抓起祝青的头。
“砰!”“砰!”“砰!”
萧明蔚拿他父亲的那颗头颅像球一样一下一下重重地朝地板上砸,祝青的后脑勺破裂,汩汩地流出了血,味道腥气刺鼻,萧明蔚清晰地闻到了腐烂的味道,没有一刻能比现在的腥味更浓了。
祝青的血淌在地上,仿佛一大群血红色的蛆虫汇在一处,慢悠悠地往外爬,所到之处一片猩红,它们染红了祝青的头发,染红了地毯,染红了萧明蔚的眼睛。
人为什么会恶心到这个地步。
萧明蔚的冷汗从背后冒了出来。
祝青——他父亲现在浑身血污,狼狈不堪,可他的样子看起来却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他看起来像一个屠夫。
一身伤的人明明是祝青,伤人的是常恒和萧明蔚,可在场的三个人中,反而祝青看起来像一个刽子手。
萧明蔚看着祝青的血出了神。
祝青的血液因枪击和撞击而喷洒到墙壁上,顺着墙留下来的液体如油画颜料一般,洇开来黑红色的油污。
祝青的身体蜷缩着,他仅剩的七根手指神经质地抽动着,因为流了太多的血,他藏在血液下面的脸色变得无比的苍白,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正待孵化的蛾子的壳茧,他竟然还在笑,尽管他笑声微弱,但萧明蔚听见他在笑。
他的笑声越来越弱,祝青逐渐安静了下来,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萧明蔚转过身去,面向常恒。
“你够了吧?”萧明蔚冷冷地说,“你哥不会想让你变成杀人犯的,你现在离开,我会替你摆平。”
常恒摩挲着枪,他发出一声冷笑:“你就这么清楚我哥会想什么?”
他的手枪发着漆黑的亮光,常恒再次将它举起:“他不是我哥了。”这一次,他将枪口对准祝青的眉心。
一颗子弹像飞一样朝祝青的脑袋奔去,它行驶的轨道仿佛要把空气都割裂了。
他的枪不沉,可现在常恒将它拿在手里,却感到手腕处酸胀灼热,沉得快要掉下来。
一枪下去,祝青却没死。
子弹被他躲开了。
祝青从始至终都没有失去意识,他只是保持安静,蛰伏着,蛰伏着,等待常恒射出最后一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