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不吭声地把萝卜给卸下来,里头不是他们能进去的,两个帮活的年轻后生吭哧吭哧地给抬了进去。
三人站在巷子里卸萝卜,一个瘦高个的后生背着萝卜差点没站起来,还是江家淮在后头给抬了一把。
两下搬完,门一关,周映雪一身轻松。
三百来斤的萝卜,约莫有千儿八百个,按一个铜子一个,卖完最多也就不到一千个铜子,还不说她们原本是买五个送一个的。
手里这二两重的银子可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了。
这里的人有钱又大方。
“走走,快回家去砍白菜。”周映雪把站在门后的珠珠抱出来放在车上,扯着江家淮的袖子就想赶紧回家。
江家淮欲言又止,不是说给珠珠买麦芽糖的吗?
珠珠坐在车上,脸和脖子上被周映雪给做的一条长长的“围巾”给裹得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在外头,一听麦芽糖三个字立刻看向她阿母。
“走,买了麦芽糖就回去。”周映雪一拍脑门,她咋把这事给忘了。
那糕点铺里的东西都太贵了,两人又去芝麻巷子里的杂货铺里给珠珠买麦芽糖。
这家杂货铺子里啥都卖,有日常用的,还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就在巷子最头上。
铺子七、八尺宽,进深约莫十尺,小小的一间房,虽一眼能看到底,但是里头堆得满满当当的。
进门就是一个高高的柜台,柜台旁的墙边也摆了货架子,架子顶天立地,上面三层摆了针头线脑、脂粉香囊、一些孩子玩的玩具,如拨浪鼓、草编的鸟、泥人等一些小玩意儿。
下面一层则要高点,放了米、面、油之类的。
而对面那面墙是一排排的酒缸,大多都是些米酒、浊酒之类的,还有花椒酒、桂花酒等等,种类多且杂,不过这些香料不便宜,酒也是很贵的。
像这些酒每斗的价格在二十钱到五十钱之间都有,贵得令人咋舌。
江家淮就从不喝酒,一是买不起,二是来回打酒路途远。
酒都没有,哪里还能有药酒,所以她给三堂叔母扯的谎也遭不住细问。
除了酒之外,这里还会有各色浆水,夏天喝上一碗也是酸酸甜甜,极是解渴的,不过周映雪也是听饭馆里的客人说的,她也没喝过。
墙角则是一堆大小不一的陶罐、锄头,还有竹编的箩筐、撮箕等
除了这些,柜台上也堆了满当当的糕点、蜜饯,油纸一包,拎着就行。
再抬头一看,到处都挂满了东西,有油纸伞,还有灯笼,叫珠珠看得目不转睛,扯着周映雪的手指给她看。
铺子的老板正在里头拨算盘,见有客人来忙招呼着。
来都来了,周映雪又给自己买了一把梳子,针头线脑的也买上一些,给珠珠买了两根麦芽糖。
江家淮见状又让老板拿了一盒面脂过来,珠珠手掌大一个,用了一个普通的方形小木盒装着,打开来看,里头是猪油状的面脂。
“买这个干啥?”周映雪不要,这一看就很贵,她也不是说非要苛待自己,但是啥时候用啥钱她还是有数的,“我用洗米水就行了。”
江家淮手一顿,把盒子又放回了柜台上,老板刚要再说说,没想到他直接就叫结账。
“好好好,您稍等。”老板笑呵呵地说,“你可不知这面脂可好用了,这周围的新妇都用这个,这里头除了猪油外还加了桃花,不仅能防止皮肤裂口还有股桃花香呢。”
周映雪虽然瞪了一眼江家淮,但是心里还是有股异样,等出了铺子,脚步都变轻盈了些。
可是一想到怀里这盒面脂足足要了她二十个铜子,她的心情又低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