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姣一听隋家人来了,当即就要冲进去骂人。幸好徐骁已经提前预判了她会冲动,直接紧紧拉住了她,并安抚她道:“姣姣,莫冲动!你现在露面,怕是正中隋家人下怀。前厅有父亲和娘在呢,你先从后门回你院里,等有消息了我立刻告诉你!”
陈清明也怕徐姣冲进去反而坏事,赶忙上前拉住她,和徐骁一起把人连拖带拽地从侧门带回了自己院里。
徐府,前厅。
十六担聘礼满满当当摆满了一整个前院,每一担旁都是两个身着重甲的兵。徐奎和徐姣的继母林娘正一同坐在前厅,与一个身穿鎏金甲的中年男子交谈。
那中年男子正是隋常林。
隋常林乃是普通农户出身,早些年当小兵的时候,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这些年趁着时局正乱,他扩充了不少兵马,连带着人的腰板也挺直了许多。
只见他明明是在别人家,却毫不拘束,两腿跨拉着坐在一侧的椅子上,口里吐着茶叶沫子,话里话外带着一股子傲劲儿:“徐兄,今日来的突然,还望勿怪。今日我原是打算带着亲兵来帮咱们雄关巡查巡查,以免那赵襄又派探子过来。还是我家老二想起姣姣生辰将近,提醒我带了这些薄礼,为我那未来儿媳的生辰礼添妆增彩。”
只见徐奎和林娘虽面带笑容,但看不见的手心处已微微冒了汗。林娘偷偷戳了戳徐奎的侧腰,徐奎只好开口说道:“隋兄哪里的话,姣姣一个小女儿家的生辰怎么配得上隋兄这么大的礼,又怎么好意思让贤侄惦记呢?”
隋常林不以为然地笑了两声:“徐兄,咱们都老啦!当年你救我之恩,隋某从不敢忘。如今姣姣都要满十八了,就让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将姣姣娶了,让他一起孝敬你我,岂不美哉?”
徐奎本就不是什么能言善道之人,如今被隋常林带着聘礼堵在家里,更是不知该如何拒绝,只得说:“隋兄莫急,莫急啊。儿女的缘分,还是让儿女自己决定的好,不如等姣姣回来……”
“哎,徐兄!”隋常林打断他说道:“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两家早有婚约在先,想必姣姣也应早有嫁入我隋家的打算啊!”
徐奎心里暗道:原先确有这个打算,但如今姣姣要嫁的那个隋二名声如此混账,就算是有打算,现在也得不算了。
还没等徐奎再开口,隋常林又说:“隋兄,如今赵襄对你这雄关城是虎视眈眈呐,上回我还砍了两个姓赵的派来的探子。咱们这亲,宜早不宜晚啊。”
徐奎听出这是威胁他的意思,脸色一变,当场就欲发作。还是林娘及时按住了他的手:“隋将军说得是,夫君,不如等姣姣回来,我们再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说罢,林娘便偷偷对着徐奎眨了眨眼。
“哈哈哈哈!”隋常林大笑起来:“还是嫂夫人懂这女儿家的心思,徐兄,你这门续弦选的有眼光!”
徐奎暂不好当场与隋常林翻脸,在林娘的劝说下,强逼着自己平静下来。
徐奎憋着一张红脸坐在那里喘粗气,隋常林自当看不见。反正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他谅徐奎也不敢悔婚,便借口军务繁忙,带着十几名亲兵,浩浩荡荡地从徐府正门离开了。
徐奎看着院里摆了一地红彤彤的聘礼,愁得直叹气。
林娘上前道:“将军,事已至此,不如先问问姣姣意见,再做决断?”
徐奎叹道:“原是我这个爹应该为女儿遮风挡雨,如今怎好再让她一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女娃为这些事烦心?”
林娘虽然是继母,但从小就疼爱徐姣,如今面上也跟着愁苦起来:“其实隋家条件与咱家相当,但那隋二的名声实在是太差,就算姣姣愿意嫁,我也不同意……不如咱等姣姣过完生辰,就把她送去我义兄那住些日子。对外就说姣姣病重,等隋家的心思退了,再把她接回来。”
徐奎眼眶发红:“哪有那么容易?隋常林这是看中了咱们雄关城这块好肉,想要在赵襄之前就先下手为强叼在嘴里。如果姣姣拖着不嫁,保不齐哪天姓隋的那狗东西就要背后捅我一刀,到时候,苦的可就是我雄关百姓,和雄关之后的大好河山啊……”
徐奎越说越羞愧,最后竟留下了两行热泪:“想我徐奎戎马一生,如今不仅守不住我大周朝留下的这处关隘,竟连自己的女儿也要守不住……我……唉,我无能啊!”
林娘见徐奎陷入深深的愧疚,心里也是一阵难受,又不知该如何宽慰,只好在旁跟着流眼泪。
“嫁就嫁!”一声带着哽咽的女声响起,徐奎转头一看,是徐姣从后院冲了出来。
徐姣在后面偷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挣脱开徐骁和陈清明两个人,冲到了前院。只见她眼眶也已变红,强忍着眼泪对徐奎说:“爹,嫁就嫁,不就是那个姓隋的吗?有什么好怕的,总归他也不能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