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姣当着萧陆和陈清明的面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陈清明和萧陆围着她安慰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止住了她的眼泪。
俩人劝慰的话掏了一肚子,正当山穷水尽之时,谁知徐姣眼泪一抹,竟摆出了一副大无畏的样子:“天杀的姓隋的死变态,大不了我就嫁过去,洞房当天偷偷弄死他算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陈清明和萧陆听了这番雄心壮志,一边连呼“我的个大小姐”,一边去捂徐姣的嘴。徐姣却不管他们,自顾自出去找她爹安排“大计”去了。
萧陆看着徐姣离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忍不住问陈清明:“就这么告诉她实话了?”
“她自己的事情,她有权利知道。”陈清明回答道:“姣姣不是不能担事的人。”
萧陆回想起刚才徐姣气势汹汹出门的身影,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见萧陆因着徐姣这番闹腾,似乎精神好了些,陈清明便问出了从昨夜重逢起就没问出的那个问题:“六哥,你怎么回来了?”
萧陆一噎,打了个哈哈:“想你们咯,就回来看看呗!”
“那就去隋家大营看啊?”大部分情况下,陈清明对他这套油嘴滑舌是天然免疫的。
萧陆被她问了个正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老老实实地说:“……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你别问了。”
陈清明挑了挑眉,意外于他的坦诚。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皮纸缠起来的卷筒,丢到萧陆怀里:“看在你这么老实的份儿上,这东西还给你。下次要是再这么不要命地去冒险,我可不管你了啊。”
说完,陈清明便一抬下巴,走了。
萧陆愣愣地看怀里的那个卷筒,颇为无奈地笑了笑。心知这大概是陈清明趁自己昏迷从身上翻出来的,也不知道她看没看……算了,看了又能怎样,不看又能怎样,横竖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时局已经坏到如今这个地步,早点知道,早做准备,比什么都强。
吃过午饭,徐奎来找了一趟萧陆。
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陈清明提着一碗刚熬好的药,在外面等到药都变得温凉了,徐奎才从萧陆屋里出来。
陈清明走进去,看到萧陆正倚在床上若有所思。
“喝药了。”陈清明把药递给萧陆。
萧陆不接,反而笑着说:“这次怎么不喂我了?”
陈清明脸上泛起一阵微红,凶巴巴地回呛他:“不喝拉倒,我去喂猪!”
“哎哎哎——哎唷,喝就喝嘛,脾气这么大。”萧陆见陈清明要走,赶紧拉住她的袖子,把药接了过来。
咕咚咕咚几口痛快地把药喝完,萧陆苦得呲牙咧嘴。有人喂和没人喂,怎么连药的味道都不一样。这样想着,就见陈清明从袖子里变花样似的掏了一块糖出来:“喏。”
萧陆一见糖,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含着糖,连呼吸间都带着甜味儿。
陈清明找了个凳子在他床边坐下,随口问道:“六哥,你偷的那个信封里是什么?”
萧陆早就知道陈清明会忍不住来问,所以他没有直接回答陈清明的问题,只是问道:“你没看吗?”
陈清明不瞒他,回答道:“看了,只是没看懂。”
萧陆咂摸着嘴里甜滋滋的糖块,把那个用油皮纸仔仔细细包起来的卷筒打开——是一张羊皮做的图。陈清明大概能看出来,这图里画的应该是雄关城周围的地形,但是里面一些标志和线条却是没看明白是什么意思。
萧陆指着图给她解释:“这里,是你去过的隋家大营。这里,和这里,是进出雄关的两个险要。而这些……”萧陆顿了顿:“这些,应该是赵襄一部分军队所在。”
“赵襄的军队安排为什么会在隋常林那里?”陈清明惊讶道。
萧陆讥讽地笑了笑:“还能是为什么?遥远的旧主早逃去温柔乡里不肯回来了,他们这些被旧主派过来守城的,自然得给自己找个新主子。赵襄,就是他隋常林给自己找的新主子咯。”
陈清明哑然。她虽然平日里爱听书,也听过那个西北王赵襄的名号。但那个传说中的西北王实在是离自己太远了,离雄关城也很远。谁知道,一夜之间,这号大人物竟然已经要到眼皮子底下了。
“那,徐将军怎么说?”
萧陆叹了口气,说:“徐叔……是个念旧的忠臣,他不会给赵襄开城门的。”
不开城门,就意味着野心勃勃的西北王早晚要率兵打雄关。
徐奎是个认死理的,要尽的忠,要报的恩,他都不会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