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明早些年在村子里干了许多活,这双手属实算不上娇嫩。后来在雄关住了八年,虽然不再干粗活了,却因着她天天拿着根重鞭虎虎生威地舞,反而又磨出了不少茧子。从萧陆的角度看去,还能看到她手心里微微翘起来的死皮。
他被那点泛白的茧皮闹得脑袋发昏,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借着陈清明的力站了起来。盯着他站稳后,陈清明没有立刻松手,反而越过去看他的肩膀:“六哥,你伤好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用的是前几天受伤的那半边手。幸好,经过几天的细心调养,如今那个被箭扎出来的血洞已经结痂,好得差不多了。
见萧陆肩膀活动自如,陈清明放下心来,拍了拍豹的头,带着它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发觉萧陆不知为什么还愣在原地,便停下来等他:“六哥?怎么了?”
“啊?哦哦、没、没什么……走吧。”萧陆快步超过她,自顾自走了。陈清明见这人不知为什么突然像有狗在身后追一样飞速逃走,心里一阵莫名其妙,挠了挠头,也跟着回了山寨。
在满山寨练早功的动静里,徐姣眯缝着眼睛推开了窗。远远见着萧陆快步向她走来,她张嘴:“六——”才刚从嘴里说了一个字,萧陆就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徐姣纳闷。
她见陈清明带着豹跟在后面走了过来,懵懵地问道:“清明,你是把六哥打了吗?”
陈清明揉了一把徐姣睡得毛躁的脑袋,没好气地说:“谁知道他又犯什么毛病。”
萧陆狼狈地逃回自己屋里,才鬼上身似的把自己的右手放在心口上贴了贴——刚才陈清明拉的就是这只手——心跳有些快,肯定是刚才走的有点急了。
片刻后,萧陆暗自嘲笑了自己两声,回来也就几天而已,怎么天天一颗心都胡乱地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心症。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等徐姣洗漱的时间,陈清明也跟着山寨里的人活动了一会儿身子。这些人虽然看起来都朴实得很,但操练起来却颇为正规。陈清明曾围观过徐奎练兵,两者的阵势乍一看竟大差不差。
待大家伙都大汗淋漓地练完早功、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休息的时候,陈清明好奇地问身边一位老大哥:“哥,你们这把式都在哪学的呀?”
老大哥知道陈清明是大当家带回来的客人,又见她带着一只威风凛凛的黑豹,心里羡慕的紧。见她主动跟自己搭话,也不藏私,痛快地跟陈清明说道:“嗨!这都是诸葛先生教我们的!”
“诸葛先生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还会功夫吗?”
那大哥摆摆手:“哪儿呢!诸葛先生当年上山的时候带了好几本兵书和练功册,都给了大当家,大当家又传授给了我们。”
“多亏了诸葛先生,才带着咱们藏在这个山沟沟里,又多活了这好些年。不然,我们哥几个说不定早就被那姓赵的狗贼抓去充壮丁了!”
“是啊是啊!”旁边几个壮汉大哥跟着附和。
能带这么多普通人在乱局之中寻得一隅,看来,这位诸葛先生确实不是一般人物。
陈清明正思忖着,收拾好了的徐姣走了过来。她先是给周围的莽汉们行了礼,这群人哪见过这样的大家闺秀,见状忙不迭地正起身子来,乱七八糟地给徐姣回礼。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却让陈清明和徐姣心里都暖洋洋的。
待这个尴尬又温暖的场面过去,徐姣不好意思地说:“大哥们,咱们寨子里有没有什么吃的呀?”
还不等大哥们回答,他们身后便传来一阵“梆梆梆”的锣声。陈清明和徐姣转过头去,看见昨夜的诸葛先生拿着一个大铁勺敲在一面破锣上,嘴里喊着:“弟兄们,开饭了!”
听到诸葛先生这通喊,人群一下子哄笑起来,笑得诸葛先生有些纳闷:今日的饭这么有趣吗?
在山寨人的带领下,陈清明和徐姣见识了大刀寨的早饭:每人一碗糙米煮的浓粥,一碟小咸菜,甚至还有两个菜包子。陈清明有些意外,徐府早上吃的也不过如此了,最多再多个肉菜。陈清明暗自思忖,这个寨子的实力……还怪强悍的。
先前搭话的那个大哥以为她俩没吃过这么粗糙的饭,热情地介绍起来:“丫头们,放心地吃吧!这些都是诸葛先生带着俺种的米,野菜也是俺平日里没事儿上山去挖的,都能吃!”
诸葛先生让身边那个半大孩子给她们俩也一人端来一份饭,说道:“徐姑娘,陈姑娘,请吃吧,这些都是大家劳动得来的饭,没有不义之财。”
徐姣和陈清明赶紧一边道谢一边接过碗:“多谢先生。”
诸葛先生不见萧陆,问了一句:“那位帅气公子呢?”
还没等陈清明答话,徐姣就抢着回答道:“我六哥早上被清明揍了,心情不好不想吃饭!”
“噗!!!”陈清明一口热粥刚喝进嘴里,差点被徐姣这句话给一口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