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徐姣这样,陈清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你笑什么啊!你不会心软了吧!”徐姣见陈清明一点严肃交代问题的意思都没有,心里更急,生怕她被萧陆那个满肚子心眼的坏家伙骗了去。
“好了。”陈清明拉着徐姣坐下:“那事儿他本来就不记得,也不能全怪他。”
“那他也不能仗着自己不记得就欺负你啊!“徐姣更急。
“首先,他是六哥呀,姣姣。现在咱们家,就剩咱们三个了,还有什么比家人还重要呢?”陈清明认真地劝徐姣。
“而且……他其实也不算欺负我。”
“???”听到陈清明这么说,徐姣大大的眼睛里一下子塞满了问号。她从椅子上跳起来,两手捧住陈清明的头使劲摇晃,仿佛觉得她的脑子里进了什么妖魔鬼怪,要把它们统统晃出来。
“清明?陈清明?你现在是清醒的吗???是不是死老六背着我偷偷给你下迷魂药了???”
陈清明被她晃得又想笑又头晕,最后她实在忍不住,才把徐姣的两只手从自己脸上掰下来,声音里带着笑意说:“放心吧我的好‘姐姐’,我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谁敢欺负我我自己就去捶死他啦!”
徐姣心想,切,捶死别人她信,捶死萧陆?呵呵,你陈清明舍得吗!
下午的日头晒人得很,除了必须的岗哨,寨子里的人大多都会找些阴凉地呆着。陈清明和徐姣也没有闷在屋里,而是跟着十几号人一齐去了诸葛先生的小课堂。
这个诸葛先生属实是个奇人。寨子里一天三顿饭,最起码有一顿是他亲自掌勺。乍一看,这人围着围裙,跟一个伙夫没什么区别。
但是,闲下来的时候,他又会带着寨子里有空闲的老老少少,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给大家上起课来。有时候是教大家认字,有时候拿着本兵书给大家讲三十六计,有时候又给大家讲一些前朝后宫的奇闻轶事。想到什么讲什么,反正听他讲课的都是些大老粗,也没人会去定他一个大逆不道之罪。
陈清明听了几回,感觉诸葛先生比徐家请的文先生讲得还要好,于是也拉了徐姣一起过来“蹭课”。一位大姐见她俩过来,赶紧招呼同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们俩挪出一块干净的大石头来。大家亲亲热热地挤在一起,仰着头听站在上坡的诸葛开口。
今日要讲的是成帝与其宠妃燕妃的故事。
成帝,也就是如今躲在江南小南朝的那位天子。自从陆老将军去后,成帝就不再如往日那般敬畏自己的发妻,而是恢复了好色本性,在江南给自己选了不少美貌女子,统统称为爱妃。
江南的官员们见天子这般沉迷女色,纷纷动了心思。这其中,还数前任江南巡抚、现任南朝丞相罗俨最为钻研到位,亲自把自己的女儿罗燕燕送到了成帝床上。罗燕燕一朝得宠,次年便诞下了一个皇子,一整个罗家都跟着鸡犬升天。就算说如今的江南姓罗,南朝的朝堂上怕是也没什么人反驳的。
有人得宠,就有人失势,比如南朝的当今皇后,陆长枫。
生于陆家这种将门,陆长枫自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弱女子。只是,她的亲哥哥陆惊烈把成王这群皇亲贵胄吓得丢下盛京逃去了江南,她虽然毅然决然跟着一起逃了,扎在成帝心里的刺却再也拔不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陆长枫仍有中宫之名,她和她所生的太子在江南却依然处境尴尬。
陈清明坐在凉凉的石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诸葛大逆不道地编排皇帝的枕边人,心思却不受控制地飞去了萧陆那里。
诸葛先生的“小课堂”,这人只来听了一次,便再也没来过,好似对这些皇家秘辛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会儿大概是带着豹,又去逮鸟去了。
陈清明听得有些走神,正漫无目的地四处瞎看,却正好瞧见萧陆站在人群后面冲她招手。
“?”陈清明见他似乎有事跟自己说,便跟徐姣打了声招呼,悄悄起身走了过去。
徐姣见萧陆来找她,也懒得管这俩人,继续转过头去听诸葛先生编排皇帝老儿的家事去了。
“六哥,怎么了?”陈清明悄声问。
萧陆道:“郝大当家托我来找你,跟我来。”
既是郝大当家找,陈清明便没有什么好推辞的,当即跟着萧陆进了郝韧的屋子。
见他俩一齐进来,郝韧先是让他俩坐下,给他俩倒上茶,然后他沉默了一瞬,又抬起头来跟他俩说道:“小六,小清明,你俩能不能回雄关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