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定驾驶位旁,目光落在空荡的方向盘,语气清冷平稳,对着空气开口
“规则只说镜中人现、真身当替,没说——
必须让镜中人走出镜子,才算替代。”
话音落下瞬间,车内所有镜面同时震颤。
后视镜、车窗倒影、地面反光,齐齐泛起蛛网裂痕。
镜中正要踏出的碎花衫女人动作一僵,身形开始虚化、晃动,无法再靠近半分。
地缝里伸出的枯手,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攀爬
半掩的祠堂里,踱步的脚步声骤然停住,整片归尘站瞬间陷入死寂。
林盏抬手,指尖轻点方向盘侧边一处不起眼的刻痕,那纹路和当初座椅扶手的银纹如出一辙。
“禁行区所有站点规则,只约束入局者,约束不了掌控专线信物的人。”
她掌心一翻,将木梳从口袋拿出,梳背烫红的「寻替者,到」四字微光复燃。
红光淡淡散开,笼罩整节车厢。
车门外翻涌的黑雾开始向后退散,开裂的地面缓缓合拢,伸出的枯手一点点缩回地底,消失不见。
半掩的祠堂大门,无风自关,严丝合缝,再无半点声响。
电子屏红字剧烈闪烁几番,最终黯淡下去,像是被强行驳回规则判定。
公交车车门缓缓闭合,车速渐渐平稳,重新驶离归尘站范围。
镜中裂痕慢慢愈合,碎花衫女人的身影一点点褪去,重新隐入镜面深处,再也不敢露面。
车厢倒影恢复正常,林盏的影子重新清晰落回地面。
眼看危机再度平息,公交驶入更深的黑暗,就在所有人以为暂时安稳时——
林盏口袋里的病危通知书,无风自动飘落在地。
纸张缓缓展开,原本上面的家人病情字迹尽数褪去,取而代之,浮现出一行猩红手写字:
你逃得过站点规则,逃不过命定轮回。
下一站,是你的宿命起点。
车窗外,黑暗中隐隐浮现无数座孤坟,坟前都立着同款木梳,坟碑上的名字,全都和林盏一模一样。
公交车广播再次响起,不再沙哑阴冷,反倒带着一种幽幽的轻叹
“下一站——轮回站。
百年宿命,该归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