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舒婷二愣，一时没想通她的言外之意。

唐爱颂也不吊她胃口，举起手中的一叠文件道：“你说巧不巧，那个自杀女生的案子就是高法官受理的。”

吴舒婷：O O？

“什么？”在这个关头提到这件事，难道只是巧合吗？吴舒婷感到没有来由的恐慌，“什、什么案子？”

“未成年人·强·奸·案。”

“未……”吴舒婷皱起眉头，无意识地露出努力回想什么的表情，但嘴巴先是紧紧闭上了。

唐爱颂冷静地看着她的表情，平静地继续道：“强·奸·受害者的是她的同班同学，案件发生的时候，女生已满14周岁，男生则是还未满。再加上男方声称二人存在早恋关系，所以你丈夫高法官并没有给男生判刑。”

吴舒婷已经不会说话了，完全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吴教授，”唐爱颂朝她微微弯了下脑袋，“你知道这件案子的有趣之处在哪吗？”

吴舒婷听见自己说：“什么有趣……哪里有趣？这种案子有趣吗？”

唐爱颂挑了下眉：“谁知道呢，对凶手来说很有趣吧？虽然根据判决结果来看，此案中并不存在凶手。”

“……不过，”她看着吴舒婷失神的表情，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问出的问题有多残忍，“对一个母亲来说，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你会赞同你丈夫的判决吗？”

吴舒婷无法回答，即使心里有火山爆发而出的答案。

叮铃铃铃铃——

唐爱颂接起手机，没再给后座的人一个眼神：“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元瞿有些气喘吁吁的声音：“高博翰不见了，定位显示还在附近，人太多了，凶手很可能会趁乱转移现金。”

“是吗，”唐爱颂不慌不忙地，“那看来没办法了。”

吴舒婷猛地回过神来：“我老公怎么了？！”

唐爱颂瞥她一眼：“我开车到外围准备追踪定位？”

元瞿也是这个意思：“嗯，我们这边已经和地铁安检人员知会过了，现在要过去看看，随时保持联系。”

“好。”唐爱颂发动车子。

等她挂了电话，吴舒婷才又问：“我老公怎么了？元警官说他不见了吗？”

“嗯。”怕她太吵，唐爱颂随口解释了一下，“估计是收到了凶手的信息，帮着对方转移现金，毕竟谁都会想到装钱的箱子不简单。不必着急，情况尚在警方的推测范围内。”

吴舒婷忍着哭腔道：“那就把钱给他吧，我们不要这五十万了！”

“势不得已的时候只能这样了。”

“为什么要到势不得已的时候？”吴舒婷的声音在车内回响，“我只要我女儿安全就够了！你们不要惹怒对方！”

“没有惹怒对方，所有人只是在履行警方的职责，吴教授。”

听她近乎冷漠的语气，吴舒婷完全感受不到安慰，擦了把眼泪道：“什么警方的职责，难道现在不是我女儿的安全最重要吗？你们分明就是抓贼立功……早知道不报警了……”

对方是谴责警方的意思，但唐爱颂听了居然轻笑一声。

吴舒婷当然听见她的笑了，完全茫然又匪夷所思，甚至头皮发麻：“你、你笑什么？现在是笑的时候吗？”

“那么应该怎么做呢，吴教授？”唐爱颂一边开车一边道，“不管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出于职责要求，警察追踪凶手就和法官放走未满14周岁的強·奸·犯一样，挑不出错处吧？”

吴舒婷：O。O

她简直哑口无言。

唐爱颂在安静的环境中开车到了商圈边缘、她推测的有可能的方位上，等着手机上的定位更新。大概十分钟后，定位果然更新在了她附近的位置。她顺着定位找过去，很快就在一个路口看见了失魂落魄的高博翰。

“博翰！”

吴舒婷降下车窗呼唤她老公的时候，唐爱颂在群里发了自己的位置信息：【找到了。】

群里几人都表示马上过来，但唐爱颂道：【直接回局里吧。】

那好像也行，毕竟事已至此，于是就回局里再谈。

市公安局，会议室。

高博翰看了看会议室里的警察们，除了接手他们案件的元瞿队之外，帮忙的罗队一群人没来；也理解，毕竟对方只是来支援、试试能不能当场抓住凶手，现在凶手已经跑了，那就没必要了。

大伙一头雾水但又很认真地说起八点钟时发生的事情。

当时距离高博翰最近的是伪装成一起出来玩的贝楠光和金千羽，相距不过两米，一伸手就能抓到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