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的凄婉哀怨,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宋氏更是坐不住了,连忙下来亲自扶起她:“小心肚子,别动了胎气。”
大夫人杜氏在心中冷笑,面上柔声劝说:“弟妹,你也别生气了,你看婆母都认了,就是看在孝道上,你也不能违逆了才是。”
颜惠瞥了一眼宋氏,轻轻咬字道:“母亲,你儿子的骨血在这里,你哭错坟了。”她轻轻地拍拍自己的肚子,眼底闪过讥诮。
宋氏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讪讪道:“我……总之孩子是无辜的。”
颜惠接话:“也总之你别想让我戴绿帽子,我的丈夫对我忠贞不渝,他对别的女人过敏,王小姐,你的话我不信,毕竟我家有爵位要继承,说不得你就是看我丈夫死了,反驳不了你,所以赌一把荣华富贵。”
这是把她看成爱慕虚荣的女人了,王轻音脸色惨白,凄凄惨看向杨文清两兄弟,又看向宋氏,希望他们能做主。
“我有玉佩可做信物。”她从袖口掏出玉佩。
她解下玉佩,宋氏看了一眼,确认是儿子的,然后让丫鬟递给颜惠,以为她这次总算不能不认了吧。
颜惠粗粗扫了一眼,说道:“这块玉佩丢了有一阵子了,原来是王小姐捡到了。”
王轻音脸色煞白:“这是杨三哥送我的。”
颜惠捂嘴,夸张地笑:“说笑了不是,这玉佩是我送他的,是我嫁妆里面的一块和田玉雕出来,他怎么可能用这样的东西给你做信物,不嫌膈应吗?”
她扫了一眼寸心,寸心会意,上前一把抢过,一声清脆,玉佩碎成了好几块。
王轻音闪过怒意,指着寸心骂道:“你……你们欺人太甚了。”
“我们家夫人从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嫌脏,我摔我们自家东西,你心疼什么,我们夫人大量,都没有追究你偷东西呢。”寸心早就看不惯她娇娇弱弱的样子,有心要收拾了。
王轻音被刺激的两眼一翻,嘤的一声晕了过去。
宋氏急了,忙叫人找大夫,嘴里念念叨叨孩子可不能出事啊。
如愿突然挤了过去,含了一口冷茶对着王轻音的脸喷了上去。
见她睫毛轻动,还不肯醒,寸心心里有数,当下抢过冷茶就要再喷。
王轻音没办法,只能悠悠转醒,但醒来后只是赖在宋氏怀里哭,哭自己命苦,哭孩子命苦。
见颜惠看她,如愿憨憨一笑,说道:“这样醒得快,我看到有人这样做过。”
颜惠抿紧唇,强忍住笑意,是有笑,就是还有点脏
看王轻音那惨状,大夫人心里清楚她不是颜惠的对手,只能让人先把她扶下去换衣裳。
她心中疑惑,今天的颜惠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一下下的真是让人半点拿不住她。
张氏在一旁冷哼:“弟妹好手段,可也没有这么埋汰人的,人家王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这么欺负是不是太过分了。”
“难道弟妹以为没了信物就没办法了?大不了等孩子生出来,滴血认亲就是。”
颜惠噗呲一声笑:“滴血认亲啊,和谁认?”
她脸色一变,飞快从身上掏出手帕盖到脸上,干嚎两声:“我那可怜的夫君哎,你怎么就死的尸骨无存啊!”
哭完这句,她拿下帕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是啊,杨文嘉已经死了,和谁认,他唯一的骨血只有杨源,但颜惠是不可能让儿子出面的。
众人被她这操作弄懵了,继而又有些后怕,二夫人悄悄退后两步,原以为这颜氏稳得住,看破了她们的计策,原来是被气疯了。
她躲在丈夫身后,梗着脖子继续道:“三弟没了,家里还有其他至亲呢,大哥、四弟、还有婆母都可以验。”
宋氏急急开口:“我来验。”
颜惠扫了一眼过去,突然笑出声,手指轻轻甩动着绣帕。
这个样子,众人心里不安,杨文清脸色铁青:“弟妹这是什么意思。”
颜惠低头轻轻拍着裙摆:“你们谁验都不能证明那是杨文嘉的种。”
宋氏惊呼:“怎么不能,我是他亲祖母。”
颜惠讥诮看了她一眼:“母亲真是糊涂了,你姓宋,我夫君只有你一半的血脉,万一那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宋家的呢。”
她眼睛扫过众人,浅笑着慢慢开口:“同理你们也都不行。”
杨文明冷哼:“我们都不行,那四弟和三弟同胞兄弟,总能行了吧。”
颜惠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然后反问:“你怎么就能这么肯定他们同出一源呢!又不是双生子。”
这话一出,场面安静极了,众人下意识地看向宋氏。
宋氏看着众人古怪的眼神,反应过来,受不住刺激倒了下去。
杨文清暴喝,就要冲上来:“颜氏,你竟然污蔑长辈,大逆不道!”
颜惠眼神扫过门口,时间差不多了,当即嘴角勾起,捂住胸口,一脸柔弱:“你们……你们欺负人!”
两眼一闭,歪歪倒在一旁,寸心大叫:“夫人被你们气晕了!”
门被用力推开,一位穿着绯色官服中年男人急步冲了进来。
杨文清等人看清来人,纷纷震惊,起身行礼:“颜大人。”
来人正是颜惠的大哥,吏部侍郎颜开,后面还跟着二弟颜阔,三弟颜方。
一下子来了三个难缠的颜家人,杨文清等人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们本想在颜家人反应过来之前把事情办妥,颜惠和娘家起了龌蹉,不会低头求助,只要拖的几日,宋氏把奏表递到宫里,一切也就成定局了。
可没想到颜家人来得这么快,谁叫来的?
颜阔急步上前,探了一下妹妹脉象,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对一旁的寸心二人道:“领路。”
颜方摇着扇子,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如冰,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这么多人欺负我妹妹一个,你们当我颜家没人了吗?”
杨文清脸色铁青,京城谁敢当颜家没人。
他拱手见礼:“误会了,刚刚只是和弟妹商量家事。”
他咬重家事两个字,知道颜惠和娘家人有隔阂,她最不喜兄长们掺合靖安侯府的家事,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可他不知道,这次颜家三人是颜惠让房妈妈特意给“请”来的。
颜开看了一眼妹妹有些苍白的脸色,心情复杂:“是不是误会,等我小妹醒来再说吧。”
他带着颜方转身就走,颜惠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