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明看情况不对,立刻上前拉大侄子:“一家人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这里这么多亲戚。”
前来送葬的人也不少,这话传出去不好听,也让杨家丢了面子。
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杨文嘉有多霸道,在家欺凌兄长侄儿,虽然……情况是这样,但家丑不能外扬。
他招呼杨文康过来帮忙,一旁的全氏看丈夫铁了心,也扑通一声跪下了,这场面就更难看了。
杨文明脸色都不好了,这对小夫妻是真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对身后的妹妹们使眼色。
让她们上前把全氏拉起来。
颜惠并没有去城外送葬,所以也没有亲眼看到这一幕,但只听到,就觉得有意思极了。
杨鸿她打过交代,这可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有一种老实人霍出去的表演劲。
“是出什么事了吗?”她问道。
杨文嘉脸色铁青,喝了一口热茶,重重地放下,语气不好:“问他不说,我让人去查了。”
“是不是他父亲交代了什么?”颜惠问。
杨文嘉眉头狠狠皱了一下,不是没这个可能,也许杨鸿今日来这么一下,就是为了在某些人面前摆明态度。
让那人以为,他把父亲的死算到了杨文嘉身上,和他掰开关系。
难道……杨鸿知道些什么?
想不通,他也不想了,杨文嘉疲惫地揉着眉心,洗漱完去看了眼乖女儿,正准备歇下。
谁知刚要躺下,门房就派人敲响了内院的门。
说是杨鸿来了。
杨文嘉和颜惠对视一眼,立刻换衣服出门。
杨鸿是独自一个人来的,围着兜帽,整个人照的严严实实。
外面想起梆子声,快三更了。
“出什么事了!”杨文嘉表情严肃。
杨鸿扑通一声跪下,哭出声来,抱住了杨文嘉:“叔父,我父亲是被人害死的!”
杨文嘉把他扶起来:“你好好说。”
杨鸿红着眼眶,把这些日子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父亲罪有应得,但也罪不至死,上次我去看过他,他说了些话,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可才几日他就没了。”
杨鸿是不信父亲会自尽的,上次他还在骂自己不得用,使劲手段的要活命。
“还有一事……”杨鸿脸色带着几分惨白,眼神不安带着几分惧怕。
“我的贴身长随死了。”走在路上好好的,突然滚落一块巨石,就这么被砸死了。
大家都说倒霉,连他家里人都觉得是意外,是他命不好,但只有杨鸿知道,他是被人杀死了。
杨鸿咽了下干涩的喉咙。
“他在武定胡同蹲了三日,花园子主人回来了,他把口信传了进去,三日后,父亲就死了,现在他也死了……”
杨鸿就是再傻,也知道这是杀人灭口了。
杨文嘉眼神幽暗,问道:“他有没有见到主人?”
杨鸿摇头:“没有,只见到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
他想到什么,补充一句:“他说留了一把漂亮的络腮胡子。”
这个特征说了等于没说。
颜惠问道:“那个花园子在哪你总知道吧。”
杨鸿点头,这个他知道,这也是他为什么半夜过来的原因。
“在巷尾,和武定侯府隔着好几座宅子,院墙上爬了好多藤蔓,开了小黄花,很是明显。”
有地址,应该能找到背后的主人。
杨文嘉立刻吩咐赵亮去查。
杨鸿的小厮若是被灭口,那么这座暴露的花园子他们不会想不到,得快!
赵亮才出门不久,北面夜空就被红光映红了,这方位看着是武定侯府,只怕还是晚了一步。
果然,半个时辰后,赵亮很快回来了。
火是从里面开始烧起来的,隔壁的宅子都被烧来大半,连武定侯府后街的下人房子也被烧了好几间。
火势太大,人根本不能靠近,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都派了人来灭火,就连附近的居民也自发来救火,也只能阻止火势不再蔓延。
如今火熄灭了,但也只有满地灰烬,怕是没什么线索了。
杨文嘉脸色很难看,转头看向杨鸿。
“你今日在城外演的那一出是不是你父亲交代的?”
杨鸿点头:“父亲说,若他有意外,就一定要我假装生气,跟你闹一场,趁机去投奔我岳父。”
颜惠拧眉,开口道:“你今夜有没有人知道?”
杨鸿摇头,但又飞快点头:“全氏知道,还有家里车夫知道。”
他也是特别注意来的,趁着夜色来的。
杨文嘉明白颜惠什么意思,脸色微变:“明日你就带着家小离京去你岳父家,你父亲的事情,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离京前,你一定要表现出对我的恨意,越多人看到越好。”
杨鸿不是傻子,也明白了,腿有些软。
“他们……要杀我吗?”父亲到底招惹来什么人?
杨文嘉拍他肩膀:“别害怕,我会派人一路护送你。”
这背后之人出手狠辣,杨鸿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不要留在京城卷入是非了。
杨鸿被吓住了,茫然点头:“我听叔父的。”
趁着街上混乱,杨文嘉吩咐赵亮悄悄把人杨鸿送回去。
颜惠太困了,不停打哈欠,杨文嘉见了,就披了件衣服去了书房:“你先睡,我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