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反正是他家的事情,她也不想听。
杨文清害过自己,她可没那么大心胸要给人家报仇,之前也是看杨鸿是个老实人,这才多嘴了一句。
她偷偷瞄了一眼杨文嘉,见他脸色阴沉,心中不免在想,果然是亲兄弟。
杨文嘉回到书房,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不起眼的蓝色书册,一扇暗门从身后缓缓打开,他走了进去,暗室不大,里面有一张书案,旁边是一口箱子。
他点了灯,在书案前坐下,拿出前些日子整理好的册子,拿笔在杨文清后面画了个圈。
他原以为杨文清应该是个不重要的棋子,幕后之人想要用他拉自己下水。
杨文嘉做了些手脚,准备让杨文清流放西北,届时他一定会找他的同党求救,或许就能发现幕后之人的真实身份。
可他还来不及动手,杨文清就死了。
前世,杨文清也犯了事,但最后,他却安安生生地去了江南为官。
他到底拿捏了什么把柄,让幕后之人不惜杀人放火,又或者是幕后之人的身份不简单。
武定侯如今自身难保,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悄无声息地杀了杨文清。
咚咚咚,书房外传来敲门动静。
天亮了吗?
杨文嘉揉了揉僵硬的肩膀,把东西放好走了出去。
“侯爷,您一夜没睡吗?”
赵亮看他眼中血丝密布,眼下青黑,有些担忧问道。
杨文嘉微微摇头,示意没事不用担心:“别惊动夫人。”
赵亮应是。
“侯爷,已经打听清楚了,那花园子在武定侯府一位表公子的名下,不过他本人不在京城,据他家人说,他在松阳任职,京城这所宅子一直空闲着,偶尔借给朋友落脚。”
这位郑大人颇有几分仗义豪爽,朋友也多,也不知道杨文清让杨鸿去找的是谁?
这查起来怕是要费些功夫,当然,目前最有嫌疑的还是武定侯。
杨文嘉擦了擦手,转身穿上官袍,微微颔首问道:“让你查狱卒查的怎么样了?”
赵亮垂首上前帮忙:“都查过了,京城的涉案的府邸都有派人去过牢里,和那些狱卒都有接触过,武定侯府,东胜侯府,武阳伯……”
看样子他要全部念一遍,杨文嘉打断了他的话:“这些就不用说了,说些特别的。”
特别的,那就是没犯事的人家了。
“有,英国公府和陈王殿下都派人去牢里打点过。”
是了,陈王说过他也派人去过牢里打听消息,他是为了关心案子会不会牵连到自己,那英国公是为什么?
“英国公家有亲友犯事了?”
赵亮点头:“英国公有个小舅子在兵部任职……”
这么听来倒都挺正常的,但杨文嘉知道,幕后之人就在这些人之中了。
颜惠醒来,让人去打听老宅的消息,得知杨鸿果然听话地带着妻子准备离京了。
他轻装简行,看着就好像是陪妻子回娘家省亲。
颜惠装作刚知道的样子,派贴身侍女寸心大摇大摆追去城门口,送上了程仪。
既然是要眼闹掰,杨鸿自然是不会收,寸心本就是个掐尖的性子,见他不识好歹,驳夫人面子,当即就尖酸刻薄地讥讽了几句。
杨鸿气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咬牙切齿道:“真是多谢三叔三婶的厚爱了。”
厚爱咬的特别重。
寸心不屑地撇了下嘴,对他的记恨丝毫不放在眼里。
周围不知情的人看了,心中自然是同情杨鸿的,纷纷摇头,觉得杨文嘉夫妇做的太过了。
杨鸿一行不过两辆马车,他们走后没多久,一辆马车也跟了上去,直到通州,见他们上了南下的船,这辆马车才回返。
其中两人下了马车,也准备登船,对车夫道:“回去禀告爷,就说暂时没有异常。”
主子交代过,只要杨鸿真的一无所知,路上没有任何反常举动,待到了常州,他们便可以返回了。
若是……那只能再制造一个意外了,水流湍急,船出事也是常事。
全氏一直往后看,杨鸿扶住她,跟着她视线往后看:“怎么了?”
全氏皱眉:“怎么感觉身后有人在看我?”
有吗?杨鸿正要往后看,旁边一位青衣直裰中年男子狠狠撞了上来,他险些没撞翻下水,谁知惊魂未定呢,对面的男人先发难了。
他狠狠推搡了一把杨鸿:“没长眼啊。”作势要打人的样子。
杨鸿被吓懵了,身边有人来劝架,飞快的把凶狠男子架开来,有人来扶杨鸿,飞快低语道:“大少爷放心,侯爷吩咐我们送你安全到常州,船上很安全,那两个哨子跟上来了,你别表现的惊慌,就当是伤心失望之下,去岳家投奔的,别让他们怀疑。”
杨鸿也是武将之家出身,自然听的懂他这行伍的话,哨子,也就是盯梢的人,类似于斥候。
有人盯上他了!
一股凉气从脊背升起,他强忍住才没有回头去张望,他手紧紧拽住妻子。
全氏见丈夫脸色惨白,手冰凉,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连忙扶着他去了后舱。
晚上杨文嘉回来,得知杨鸿已经安全离开通州了,心里松了口气。
颜惠问他:“你大嫂没走,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杨文嘉同意让杨鸿带她离开京城,可她竟然不肯走,竟甘心被困在佛堂三年。
她是在忌惮什么?
会不会是她知道些事情,之前并没有说出来,但这些事情会让儿子陷入危险?
杨文嘉点头:“你说的对,也有可能她是察觉到了什么。”
颜惠道:“那我明日回一趟老宅。”探探杜氏口风。
“辛苦你了。”
那人定然盯着杨家,颜惠一向“名声”在外,就算是回去,应该也不会让人起疑心,只会觉得她是去羞辱杜氏。
毕竟今日城门口,杨鸿驳了她的面子,子债母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