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自然有不少杀招,可又不想毁了兰剑。
思索片刻后,最终还是拿定主意。
在江菀之看来兰影剑法她也会,上善剑又名碧影凝光,未必就不如兰剑适合这套剑法。古时候的百花仙子是一代传奇,可五百年的自己又何尝不是?
那群修士见江菀之的佩剑竟能挡住兰剑的攻势,顿时也知是件神兵利器不可小觑,正苦于这样纠缠下去不是办法——以他们目前的境界必须合力才能驾驭兰剑。
上善剑与兰剑的碰撞声不曾断绝,因此这些修士对江菀之的身影早已不在了原地这一变化浑然不知,直到最开始为首做主的那位中年修士忽然倒地,众人才惊觉前方空无一人,而江菀之早已绕到他们身后去了。
更让这些修士惊讶的是,眼前这位样貌年轻柔弱的女子,居然还能兼顾法、剑、体三道同修。
从那位中年修士的死状可以看出,乃是被人从后方袭击。就在不久前,江菀之借身法绕道他身后的瞬间便直接两臂一合,双掌携风直奔那修士近太阳穴处一击。
江菀之也有些惋惜,这位修士说到底是领了商恪的命令,与剑林遇到的那些人相比,对她也算是先礼后兵了。正因这人对她讲了道理,让她知道了这人为人不错,在修行路上走的也比其他人远一些,也正因此让江菀之不得不先除了他。果然,正如江菀之所料,此人人缘不错,那群修士中有不少人因这位中年修士身死而悲愤交加,断定公子晦一时半会儿也逃不出鹿泽城,转而齐齐向江菀之发难。
那些人痛骂着江菀之作为一个名门正派的人居然如此卑鄙,最开始不耐烦的那位修士则咒骂着这些“只顾眼前”的同伙,而江菀之始终沉默着。
她需要的只是这些修士真身迫近的那一刻,刹那间上善剑也从与兰剑的缠斗中抽身而退,直接飞到江菀之身前,江菀之握住剑,手腕轻旋,广袖一振,上善剑忽然也绽出数道残影来。剑气扫得空中的雨幕层层荡开,反应不及的修士已被取了性命,而来得及举起剑的修士也被震的只觉虎口发麻,剑险些脱手。
“李定、张严,还不来相助?!等我们死绝了,你们难道又能用的了兰剑?”
本来向前追着的人听到这,才不情愿地赶回来,兰剑便又向江菀之聚来。
此时已分不清是剑似兰叶,还是兰叶似剑,无数剑尖围着江菀之,可江菀之脸上没有半分慌乱。这些剑一齐刺下,有如万箭,却全都扑了个空。江菀之的身影和上善剑一样散入天地间无穷的细雨之间,而后又突然出现,诡异莫测至极。这些修士也看出事情的不对劲来,终于有人咬牙嘶吼道:“结阵困她!”灵光方汇聚成罩形,江菀之足尖点地旋了半圈,剑锋随之一扫,灵气断绝,阵法尚未完全成型便已散了。
剑修往往不着广袖,因为那会影响出剑的速度,可在此时此刻,袖随剑走,本来碍事的广袖倒成了江菀之掩人耳目的幌子。出招时衣袂带着剑影,直晃的人眼晕,虚虚实实辨不清。更何况江菀之的身法造诣早在剑林时就可见一斑,广袖兜住风、藏住剑,伴着步法,像是在漫天血花下起舞。
并不宽阔的巷子里已堆满修士的尸首,江菀之蹲下身子,从那些修士的身上翻找,终于找出一把匕首。她拿着匕首,并小心翼翼地用灵气将锋刃处包裹住,而后往修士的丹田里一刺、一转,她忽然就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应该是东西破碎才会发生的。而在江菀之专心寻找奇窍之时,仅存的两个修士也反应过来,立即召出法器准备逃走,其中有一个正是最初烦躁的那位修士。
江菀之摇了摇头,伸手向两个修士中修为略高的一指,上善剑破空而去,而那名修士也随之从空中坠落,江菀之暂时饶了他一命。而另一位,似乎没那么好运。
江菀之将手略微一偏,指向那人的方向,轻声道:“业火。”
行至半空的修士便无故自燃起来,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灰烬随风而逝。江菀之哀叹一声,转而对留下的那位修士道:“多行不义,业火缠身,张严,你可看清楚了?”
张严此时哪还有先前半分嚣张的模样,跪倒在地,连条野狗都比他要体面些,哭求道:“请前辈高抬贵手,小人来世今生愿当牛做马相报。”
江菀之此时并不理会,只取出一道符箓,焚掉后,公子晦便直接被传回原地。而公子晦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难免有所不忍,那修士见公子晦似乎有不忍之情,忙跪爬过去,扯着公子晦的衣角,哀恳道:“三殿下,小人的老母、妻女都在商恪国贼那,实在是逼不得已啊……”
公子晦别过面去,道:“如果没有江姑娘,我早已死在尔等剑下。你的命我无权处置,但若你所言为真,如有一天我得以回朝,我定会请人替你照看亲人。”
那人还要再说什么,被江菀之冷声打断。
“你的命他说了不算——你不必为难他,也用不着求他。”
那修士仿佛窥得一线生机,也顾不着身上的伤,连滚带爬地赶到江菀之面前,两眼放光,“前辈的意思是……”
“我不需要你的来世。我若没记错,你是叫张严,修为是筑基大圆满?”那修士听了忙不迭地点头,江菀之便取出一小瓶朝元丹,抛给那人,“这是一瓶朝元丹,服下,我助你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