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明明知道她已步入褪凡境,也拿的出兰剑这种神兵利器,为什么要叫这群修士前来送死呢?江菀之并非怜悯这些螳臂当车而死的人,她只是又想起五百年前,仙门百家精锐尽出,可实际上无论那些后起之秀,还是那些元老宿将,修为境界上都远不及她,除了桓清玄,其他师兄师姐俱未现身,就这样眼睁睁见着自己的后辈前仆后继地去送死?
任何人,哪怕是万象妙形真君站在她对面,江菀之都能理解,可为什么是桓清玄?这件事从头至尾分明都与他没有任何干系,来送死的不是他的弟子,江朔复活后也不会对他的地位有任何影响……为什么就不能选择置身事外呢?
而尘世之外,南海之上,仙山洞府内,女仙的水镜也散作了一阵白蒙蒙的蒸气,女仙道:“被发现了么?该说果然不愧是元清仙子的太阴真火名不虚传吗?”而后又找了名小仙娥到跟前来,问道:“你知道本座此生最大的憾事吗?”
那仙娥低着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却不敢说,直憋的脸色惨白。
“嗯?”
那仙娥忙跪倒在地,“在下、在下不知。”
女仙道:“瞧你这慌张的模样,就不像是知道的样子。今日本座心情好,便告诉你,本座此生最遗憾的事就是未能与元清仙子生在同一个时代。”
仙娥道:“元清仙子已五百年不曾有过音讯了,哪里能与娘娘相比呢?”
女仙听罢,只是笑笑,未赏未罚。
重新恢复了平静的小巷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一切风平浪静。忽然,一阵连银铃也不能与之相比的清脆笑声从高墙的墙头上飘下,“真是好利落的手段呀。”江菀之与公子晦同时抬头望去,只见那青灰色墙头上正坐着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约莫二八年华的模样,一双杏眼水灵灵的像是会说话一样。少女嘴角噙着笑,两条腿在空中自由地荡着,正歪着头,全然一派少女无忧无虑的姿态,可江菀之确定刚才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她一定都知道。
恰在此时,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从小巷的另一头经过,狐疑地看了看站在墙下的江菀之与公子晦,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墙头的少女身上。脸上的疑惑也立即被鄙夷的神色盖住,啐了一口:“呸!不安于室的小狐狸精!整日抛头露面——苏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还坐在墙头,不知羞!”她这话说的声音可不小,也不知是不是专门有意说给江菀之与公子晦的。
而墙上的少女听了,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快乐,仿佛这位妇人对她说的是什么极有趣的夸奖一样。
不论如何,江菀之和公子晦大抵也知道那墙上的少女应该就是苏府的五小姐了。
江菀之对公子晦道:“你觉得她那副皮相如何?”
公子晦一怔,还是道:“清美秀丽。”
江菀之听了一笑,竟然也顺着那位已快步离去的妇人的话,接道:“确实是清美秀丽有余,可惜明媚张扬不足,倒真是个狐狸精。”
公子晦震惊地看向江菀之,他认识的江姑娘待人接物虽然疏离,也绝非会随意出口伤人之人。今日怎么可能直接去辱骂一位初次见面的闺阁小姐,哪怕这位小姐的行为举止确实有些一言难尽,可修士又不受尘世繁文缛节的束缚。
而那墙头的少女此刻才终于收敛了笑意,眨了眨眼,看向江菀之,眸中的诧异一晃而过:“哎呀,失算了。原以为方才的红粉骷髅不过随口一谈,不曾想仙子竟真会无相。”
奇术无相,破虚见真。
少女轻盈地在墙头站起,裙裾飘飘,足尖一点,便从墙头跃下,稳稳当当地立在江菀之与公子晦面前,仿佛没有任何重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