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暴雨,倾盆而下,把整座山林浇成一片混沌灰黑。
盘山公路被山洪冲断,泥水裹挟着碎石滚滚滑落,遮断了所有退路。
陆沉坐在警用越野车里,指尖夹着一副乳胶手套,眉峰紧锁,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职业性的冷静。
半小时前,他接到一通加密紧急调令,无编号、无签发人,只一句:即刻前往殓尸镇,处置无名离奇命案。
作为市局头号法医,经手过上百起凶杀、碎尸、连环命案,什么样的诡异现场他都见过。但“殓尸镇”这三个字,他翻遍所有地理卷宗、户籍备案,地图上根本不存在。
车子在泥泞山道里颠簸最后一段路,视野尽头,终于浮现出一座灰蒙蒙的古镇轮廓。
青石板路、黑瓦老屋、巷弄幽深,整个镇子像被一层死气裹着,连暴雨都冲不散那股沉郁的阴冷。
镇口没有路牌,只有一块风化断裂的石碑,刻着两个模糊古字:封殓。
车刚停下,一股刺骨的阴冷顺着门缝钻进来,哪怕见惯尸山血海的陆沉,都莫名心头一沉。
“陆法医,到了。”开车的司机声音发紧,不敢往镇里看,“我只能送你到这,我……不能进镇,必须立刻掉头走。”
陆沉抬眼。
司机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神里是极致的恐惧,不是演戏,是发自本能的怕。
“调令只让我来,没说你不能进。”陆沉声线低沉冷静。
司机猛地摇头,像是触碰了什么禁忌,语速极快:“殓尸镇有规矩,外乡人只准单人入镇,送人的人,踏进一步,必死。天黑前我必须离开,我不能留!”
话音落下,不等陆沉再问,司机直接倒车,不顾山路湿滑,猛地掉头,踩着暴雨仓皇逃离,仿佛身后是吃人的地狱。
瞬间,只剩陆沉一人,孤零零站在死寂镇口。
暴雨滂沱,巷弄里静得离谱,没有人声,没有犬吠,连风雨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青石板路积着浑水,倒映两旁黑瓦老屋的影子,影子扭曲、歪斜,根本不像是建筑倒影,倒像是一排排弯腰伫立的人影。
陆沉压下心头异样,掏出法医工作记录仪开机,镜头扫过镇口巷弄。
职业本能让他立刻观察环境:房屋老旧,门窗紧闭,所有窗户都蒙着黑布,没有一盏灯亮。
死寂,压抑,反常到极致。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身后传来三声规整、沉闷的敲门声。
可他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断裂石碑和滂沱暴雨。
敲门声,像是贴在耳边响起,不紧不慢,节奏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