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上的白雾人脸静静贴在窗上,轮廓清晰,双眼空洞。
陆沉死死盯着那张脸,指尖微紧,解剖刀寒光内敛。他刻意稳住呼吸,不去对视那双空洞的眼——他隐约察觉,一旦视线对上,就会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缠上。
墙上挂钟仍在逆时针倒转,墙角青紫色尸斑手印还在向内蔓延,缓慢、执拗,像一群无声攀爬的亡灵。
门外飘忽的低语还在持续,忽近忽远,诱人心神,只想让人推门逃出去。
陆沉压下心底波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慌乱无用,恐惧无用。他是法医,最擅长在绝境里找痕迹、找破绽、找人为布局的证据。
他不再理会窗外的人脸与门外的低语,转身开始仔细搜查这间殓尸房。
屋子老旧斑驳,全屋角落都积赞着薄灰,木柜、木桌、墙角杂物堆,处处透着常年孤寂的死寂。
他逐一翻检柜子、抽屉、床底、墙缝隙。
消毒水、绷带、75%酒精、老旧解剖器械、泛黄的纸张,杂乱地堆在抽屉里。
翻到最底层抽屉时,他指尖触s到一本稍硬的黑皮笔记本。
封面没有文字,发黑陈旧,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陆沉立刻取出笔记本,坐到昏黄灯下,翻开第一页。
纸张泛黄发脆,字迹潦草,带着1压抑的慌张,开篇第一行,就让他心底一沉:
我是第七位被调入殓尸镇的外来法医。
前面六位,全都没走出去。
陆沉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不止他一个被莫名调派至此。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有外来法医被强行征召,踏入这座无地图的殓尸镇,然后……全员陨落。
他压着震撼,继续往下看。
笔记内容断断续续,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能看出记录者精神濒临崩溃:
1.殓尸镇规则不止明面上五条,还有无数潜规则,藏在日常言行、昼夜交替、尸检细节里,触犯无声无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2.镇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凶手,所有命案都是规则清算。活人犯错,尸体收命。
3.镇西乱葬岗绝对不能靠近,底下埋's不是普通坟冢,是历届违规者和前几任法医的尸骨。
4.尸体时间错乱不是错觉,小镇时间线本就扭曲,白天是现世,入夜是旧忆,过去的死人会在夜里重现。
5.苏晚……身份极不简单,她知道全部规则,却从不点破全部真相,似在救人,又似在筛选下一任。
6.镇长是守局人,表面维持和平,实则暗中献祭外来人。
看到这里,陆沉后背一片寒意。
一切都对上了。
司机不敢入镇、村民闭门窥视、规则森严无解、尸体违背常理……
这根本不是偶然的孤岛怪谈,是一场百年轮回的献祭局。
每隔一段时间,就征召一名顶尖法医入镇,困在规则里,要么被同化守局,要么违规消失,尸骨埋入镇西乱葬岗。
而他陆沉,是第七个。
笔记往后翻,后面几页画着潦草线条,勾勒出小镇街巷布局、殓尸房位置、乱葬岗方位,还密密麻麻写满了隐藏潜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