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彻底封死殓尸镇所有街巷。
亥时已至。
窗外暴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静,静得能听见檐角水珠滴答、滴答坠落青石板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
陆沉把木椅死死抵住房门,手里捏着锋利的解剖刀,背脊挺直,眼神锐利如鹰。
十年法医生涯,他习惯了冷静、克制、只信物证。
可此刻,这间老旧殓尸房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阴冷,像是有无数双眼睛,躲在黑暗角落,悄悄盯着他。
墙上老旧挂钟缓慢走着,秒针每跳一下,都带着一种紧绷的窒息感。
不知过了多久。
咚——
咚——
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不急促,不狂暴,节奏规整,像是刻板机械敲出来的,隔着一道木门,贴在耳边,阴冷刺骨。
陆沉瞬间攥紧解剖刀,心神一凛。
镇长第一条规则:入夜,绝不可应答任何敲门声。
他强压心绪,紧闭双唇,一声不吭,假装没听见。
敲门声停了片刻,随即,门外传来女人轻柔的嗓音,幽幽绕入门缝:
“陆法医,开门呀,我是苏晚,我忘了跟你说一条规则,快开门……”
声音真的和苏晚一模一样,语气温柔,带着一丝焦急。
陆沉眼底没有丝毫动摇。
他清楚,苏晚刚离开不久,绝不会夜半折返敲门;
更何况规则明令禁止应答夜半敲门声,这是诱骗。
他沉住气,依旧不吭声,不理会,不靠近门缝。
见他不应答,门外女声渐渐变了。
温柔褪去,变得沙哑、阴冷,混杂着男女老少无数人的声线,缠缠绕绕,贴着门缝钻进来:
“开门……放我们进去……”
“你已经违规了,逃不掉的……”
“跟我们走,就不用受规则折磨了……”
低语飘忽,忽远忽近,仿佛整座巷弄都在窃窃私语。
陆沉纹丝不动,目光缓缓扫过屋内墙壁。
就在这时,他瞳孔猛地一缩。
墙角灰白墙面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几只手印,都是青紫色尸斑逆行纹路,指尖张开,在墙上攀爬.
像是有人从屋外沿着墙壁爬进来,留在了墙面上。
手印新鲜,湿润,仿佛刚留下没多久。
陆沉缓缓起身,一步步靠近墙面,强压心底惊悸,法医本能开始细致观察:
手印大小不一,有成年男人手掌,也有孩童手掌,指缝间沾着细碎的青灰、泥土,还有淡淡的尸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