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诡异的是——
所有手印,都朝着他所在的方向,一点点向内延伸。
仿佛有一群看不见的东西,正顺着墙壁,缓缓往屋内逼近。
陆沉立刻后退半步,目光重新落回挂钟。
就在这一刻,他捕捉到了一个细不可查、却足以颠覆所有推断的恐怖细节。
墙上挂钟的时间,在倒退。
秒针、分针、时针,不是正常往前走,而是缓慢、僵硬地逆时针回转。
不仅如此,他猛然想起白天那两具尸体:
镇口浮尸、殓尸房自行坐起的男尸。
以他专业法医眼光复盘:
两具尸体的尸僵程度、尸斑扩散、角膜浑浊度,死亡时间完全对不上。
有的体征显示死了三天,有的体征像刚死片刻;
尸温、尸僵、尸斑三大判断死亡时间的核心依据,全部互相矛盾,彻底错乱。
正常人死后生理变化有固定规律,绝不可能出现这种前后颠倒、时间混乱的情况。
陆沉心头猛地一沉,冒出一个冰冷的猜想:
殓尸镇的时间,不是正常流速。
在这里,生死的时间是乱的,过去、现在、未来,搅成了一团。
那些尸体不是违背生理规律,
是小镇本身的时间线,被规则扭曲了。
就在他思绪翻涌、推理陷入惊悚突破口时——
身后,殓尸房的玻璃窗,忽然传来哈气的声音。
一层白茫茫的雾气,从窗外缓缓蒙上玻璃。
雾气之中,慢慢浮现出一张人脸的轮廓,紧贴着玻璃,无声地往里盯着他。
人脸模糊,眉眼阴冷,正是刚才自行离开的那具男尸。
它没有走,一直守在屋外。
陆沉缓缓转身,解剖刀紧握在手,直面玻璃窗上那张雾气人脸。
没有尖叫,没有慌乱,只有法医骨子里的冷静,和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
这座小镇的规则,不是吓唬人的禁忌。
它在驯化,在筛选,在轮回。
而他,一个信奉科学、只信尸体物证的法医,已经被困在时间错乱、生死颠倒的牢笼里,进退无路。
窗外雾气越来越浓,人脸轮廓越发清晰,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玻璃,闯入屋内。
屋内挂钟依旧倒转,墙角手印还在缓缓向内攀爬,门外低语不绝于耳。
夜半殓尸房,已成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