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依旧笼罩着殓尸镇,夜半死寂沉沉,连晚风都静了下来。
红衣小女孩身影隐入黑雾后,巷子里彻底没了半点声响,那些孩童残影也尽数退散,消失在街巷拐角的阴暗中。
殓尸房内重归沉寂。
陆沉站在木榻旁,盯着白布下安稳不动的复刻尸体,神色凝重。方才内外夹击的凶险还萦绕心头,若不是红衣女童暗中出手拦阻,他稍有心神失守,今夜便会踏入死局。
他缓缓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具复刻尸。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提防尸变,而是拼凑线索,摸清殓尸镇的轮回规则。
他转身走到桌案前,点亮一盏微弱油灯,昏黄光晕撑开一小片光亮,将周遭的阴冷稍稍隔绝。
陆沉从怀中取出那本黑皮笔记,又摊开从古庙带出来的残破古卷碎片。
纸片斑驳老旧,边缘残缺不全,布满岁月霉痕,上面刻着晦涩难懂的古篆,还有不少被人为刻意撕毁、涂抹的痕迹,显然有人刻意不想后人看破秘密。
他指尖抚过古卷纹路,一字一句细细辨认,再对照黑皮笔记里历任法医留下的零碎记载,一点点串联、推演。
笔记里零散记录着:六任法医入局、离奇死亡、无名尸复刻、夜半禁忌、镇民异变。
古卷残页里,则藏着殓尸镇的起源、阵法布局,以及最让人心惊的——百年轮回大祭。
油灯噼啪轻响,光影摇曳。
陆沉越看心越沉。
殓尸镇本是百年前为镇压地底凶煞所建的镇魂阵,以全镇人命为阵眼,以外来入局者为祭品,维系阵法平衡。
阵法每百年便会松动一次,届时需集齐七任入局法医之魂、七具无名复刻尸身,开启大祭,重新稳固阵眼。
而七任法医,正是轮回宿命里早已定好的祭品。
前六任,尽数陨落。
如今,他是第七任。
陆沉指尖微微发寒,继续往下推演时间线。
古卷残页标注着百年大祭的临界点日期,再对照笔记里历任法医入局的间隔、死亡节点,一层层推算下去。
当最后一条线索对上的那一刻,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泛起一层寒意。
他踏入殓尸镇的那一天,刚好卡在百年大祭开启的临界点前夕。
时间,所剩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