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的脚步声彻底隐入浓雾,巷间再度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陆沉立在门后,静静听了许久,确认对方没有折返埋伏,才缓缓松了紧绷的心弦。
他吹了吹油灯灯芯,昏黄火光重新摇曳起来,把殓尸房内的影子拉得狭长又诡异。
桌上摊开残破古卷,边角霉迹斑驳,古篆字迹深浅交错,不少地方被刻意刮除,只剩残缺笔画。
陆沉坐下身,指尖逐行抚过文字,把黑皮笔记里历任法医的记载,和古卷碎片一一对照、拼凑。
百年镇魂阵、七任法医献祭、轮回大祭……这些脉络已经理清。
可光知道宿命没用,想要逆天改命,必须找到阵法的破绽。
他耐着性子逐字破译,忽然在一卷残页角落,捕捉到一行隐秘小字,字迹极淡,像是刻意藏在夹缝里:
镇西荒祠,阵眼根脉,禁地无生,入则乱局。
陆沉瞳孔微微一缩。
镇西荒祠?
他来殓尸镇这些日子,只走过正街、殓尸房、后山古庙,从没听过什么镇西荒祠,更没人提起过这片禁地。
古卷批注寥寥数语,意思再明白不过:
那处荒祠,是整座镇魂阵的根脉阵眼,是破局的唯一关键;
但也是全镇最大禁地,历来无人敢踏足,生人闯入,会直接搅动阵法气运,引来无尽凶煞。
也正因太过凶险,历任法医都不敢贸然涉足,只在笔记里隐晦提过一句“西处不可往”,没写明缘由,更没标注位置。
陆沉眉头紧锁,心底快速权衡。
不去荒祠,只能坐等百年大祭开启,沦为第七个祭品,重蹈前六任覆辙;
冒险前去,虽踏入生死禁地,却有机会找到阵眼弱点、断掉镇长祭司的掌控权,跳出轮回宿命。
没有第二种选择。
他合上古卷,小心翼翼贴身收好,再把黑皮笔记藏进木榻下隐秘夹缝,收拾好解剖短刀、火折子,做好夜探准备。
夜色更浓,雾气翻起阴冷的潮雾,遮住星月,整条街巷连一丝微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