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高在上、名震仙门的天之骄子。
苏语凝久久回不过神,眸中满是错愕。
怪不得那日魔族首领对他语气忌惮、句句嘲讽,根本不是戏弄杂役,而是同级对峙、败者嘲讽。
怪不得他身受重伤依旧气度从容、身姿挺拔,一言一行温润有度,天生便是上位者风范。
怪不得师尊提起凌霄仙宗,永远带着几分凝重与戒备。
原来她随手救下的人,竟是这般人物。
许久,苏语凝才轻轻回过神,小声喃喃:“原来……是你。”
公孙鄞看着她懵懂错愕的模样,心头微软,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先前刻意隐瞒,是我欺瞒在先,还望苏姑娘勿怪。”
他目光坦荡,字字诚恳:
“我凌霄与灵山常年立场相悖、宗门不和,仙门之间本就隔阂深重。我若是早早告知身份,你一介灵山弟子,必会忌惮避嫌、转身离去。”
“那日我已然身负重伤,不愿辜负你一腔侠义,更不愿让你因仙门纷争,对我心生戒备。”
他不想骗她,却更不想被她立刻疏远。
这句话藏得极浅,却心意极深。
苏语凝听在耳中,心头微动。
她瞬间懂了。
他不是刻意虚伪,只是顾虑太多,怕两宗对立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斩断他们唯一的交集。
想到这里,她心底不仅半分怒意无存,反倒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
原来他那日舍身挡在她身前,明知身份尊贵、身负宗门重任,依旧愿意为一个陌生的灵山弟子,硬扛致命魔击。
苏语凝握紧掌心温热的玉佩,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摇头,眉眼清澈柔和:
“我不怪你。”
仙门纷争、宗门隔阂,是世人的规矩。
可那日林间相救、以命相护,是他独一无二的温柔赤诚。
她分得清楚。
公孙鄞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似春风破冰,温润动人。
“多谢姑娘谅解。”
日光透过枝叶缝隙,细碎洒落在两人身上。
一灵山神女,一凌霄首徒。
本该正邪对立、宗门相抗的两人,却在无人知晓的深山林间,打破了百年隔阂。
苏语凝心头小鹿乱撞,脸颊微微泛红,不敢直视他清隽温柔的眼眸,轻轻低头看着手中玉佩。
玉佩温润如初,似还残留着他掌心温度。
贴身之物落于他手数日,被他妥帖珍藏、细心收好,一丝磕碰都无。
她小声开口,音色轻软:
“原来……我那日救的,是仙门鼎鼎大名的凌霄仙宗首徒。”
“若早知是你,我依旧会救。”
不管他是无名杂役,还是天之骄子。
她救的从来不是身份,是绝境之中不肯屈服的仙者风骨,是不肯任人屠戮的道义本心。
公孙鄞眸色微深,心底骤然一颤。
他见惯仙门趋炎附势、见惯世人权衡利弊,唯独她干净纯粹,不问身份、不论阵营,只凭本心行事。
这一刻,他心底那点刚刚萌芽的情愫,彻底生根蔓延。
“语凝。”
他第一次,轻声唤她的名,褪去客套疏离,温柔缱绻。
“此生有幸,得你相救。”
短短一句,温柔入骨。
苏语凝耳根瞬间通红,心跳剧烈,几乎不敢抬头。
灵山清规森严,师尊素来告诫她远离凌霄弟子、恪守宗门界限。
可眼前之人,温柔、坦荡、重情、知恩。
是第一个舍命护她、温柔待她的外男。
是让她破例、让她心动、让她甘愿不顾两宗隔阂的人。
林间寂静无声,只剩风声细细,两人默默相对,情愫暗涌,悄然升温。
许久,苏语凝轻轻抬眸,眼底藏着细碎微光,轻声问:
“你……那日你明明修为远高于魔族众人,为何会被追杀重伤?”
这是她心底最大的疑惑。
以他凌霄仙宗首徒的实力,寻常四五名魔族,根本近不得他身。
公孙鄞闻言,眸色微敛,添了几分淡淡沉色。
“那日我并非不敌。”
他轻声解释:“我为护宗门九品灵芝不被魔祸玷污、不落入魔修之手,强行以自身灵力封印药田,耗损大半修为,灵力空虚之际,才被魔族趁机围击。”
“若非灵力耗尽,他们伤不得我分毫。”
苏语凝瞬间恍然。
原来不是他弱,是他为宗门大义,自损修为、甘愿受制。
心头敬佩与心动,瞬间叠在一起,愈发汹涌。
她看着眼前温润如玉、心怀大义的白衣公子,彻底挪不开目光。
公孙鄞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轻声许诺:
“今日身份坦白,往后,我不再欺你。”
“只要你需要,我便在。”
不受仙门隔阂所困,不受两宗恩怨所缚。
这一刻,他私心胜过规矩。
苏语凝心口滚烫,羞涩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玉佩纹路,心底情丝缠绕,再也剪不断。
仙途漫漫,宗门对立。
可他偏偏,遇见了她。
偏偏,动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