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连忙上前将几人拉开。岑叙则脸颊添了新的淤青,嘴角擦出红痕,衣衫略显凌乱。他立在原地,周身气压沉郁,浑身都透着压抑的戾气。
没过多久,班主任便联系了岑父。男人匆匆赶到学校,径直走到走廊中央,当着往来师生的面,脸色铁青地厉声训斥。
“你真是愈发肆意妄为,竟敢在校内公然打架,无视校规!”
“整日闷不作声,和同学相处格格不入,如今还动手伤人,你究竟想变成什么样子?”
“我费心供你读书,不是让你在外惹是生非的。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不仅自身品行有失,连我的脸面也被你丢尽了。”
“不论起因如何,动手便是过错,我不想听你任何辩解。”
岑叙则垂首而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底却翻涌着落寞与倔强。深入骨髓的孤寂萦绕周身,任凭旁人围观议论,他始终一言不发。来往师生频频侧目,细碎的议论声钻入耳中,将少年的自尊反复磋磨。
恰逢此时,温予希抱着一摞作业本走出教室。身为小组长,她正要前往教师办公室交作业,抬眼便撞见了这难堪的一幕。
望见他脸上交错的伤痕,还有孤身而立、无人相护的模样,心疼瞬间攫住了她。她无视周遭探究的目光,快步走到岑叙则身侧,抬眼看向盛怒的岑父。少女声音微微发颤,语气却异常坚定:“叔叔,请您别再责怪他了。事情并非他一人的过错,是旁人率先出言挑衅,他也是被逼无奈。”
被贸然打断,岑父怒火更盛,语气也愈发凌厉:“长辈交谈,轮得到小辈插嘴?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外人插手。”
冰冷的话语让温予希脸色一白,可她双脚稳稳扎根在原地,半步也不曾退让,执意守在岑叙则身旁。
一直沉默隐忍的岑叙则终于有了动作。他伸手将温予希拉至自己身后,用身躯替她挡下所有纷杂视线与周遭戾气。这是他第一次抬眼,坦然迎上父亲的目光,沙哑的嗓音里藏着多年的委屈:“她说的都是实话,并非多管闲事。您从来不愿倾听前因后果,不分对错便一味指责,从未相信过我半分。”
“好得很。”岑父气得指尖发抖,“如今为了一个外人,也敢当众顶撞我了?看来往日对你太过纵容。我不在此处与你争执,放学回家,我们再好好清算。”
说罢,他狠狠瞪了岑叙则一眼,又冷着脸扫过他身后的温予希,怒意未消,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走廊重归寂静。
温予希看向身旁神色沉沉的少年,鼻尖泛起酸涩,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岑叙则没有应声,既无道谢,也没有多余神情。他侧身从她身旁走过,挺直的脊背难掩孤单,落寞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长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