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相触的一瞬,谢清辞轻轻一颤。
温知砚的指尖冰得刺骨,是常年阴煞蚀骨的寒,顺着皮肤蔓延过来,却不让人反感,反而无比契合。
她天生天道灵体,一眼看透对方灵魂深处无尽孤独、长久缺爱、满目荒芜。
像独自困在永夜寒渊里的美人,无人相伴,无人温暖。
师父临终只留一句:“下山,找温知砚。
她是你的命,你是她的劫解。”
“不离不弃,方能两全。”
温知砚同样浑身一僵。
女孩指尖柔软微凉,却带着世间最纯粹温暖的阳灵之气,顺着血脉席卷全身,瞬间抚平所有剧痛。
折磨她二十多年的失眠焦躁,瞬间烟消云散,前所未有的平静席卷全身。
她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感受到安心。
温知砚没有收回手,反而轻轻收拢指尖,将谢清辞纤细的手,完完全全包裹在自己掌心。
一阴一阳,一冷一暖,天生绝配。
谢清辞耳尖瞬间通红。
她自幼在山中清修,独居多年,极少与人亲近,更从未和女子这般亲密相握,心跳骤然变快,呼吸都放轻。
却一丝一毫,都没有想要躲开。
温知砚低头看着交握的双手,眼底翻涌偏执、贪恋、小心翼翼的珍视。
原来她不是注定孤独惨死。
原来上天早就赐给了她一生唯一。
“你的手,很暖。”她低声开口,褪去所有女王冷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谢清辞轻声回应:“你太冷了。”
“以后,我暖你。”
简单一句话,击溃温知砚所有心防。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她不祥、阴冷、克亲、短命。
从来没有人,愿意温暖她。
她收紧手指,握得更紧,生怕怀里天命之人消失:“你会走吗?”
谢清辞眼神无比认真:
“我不走。”
“你在哪,我就在哪。”
“命绑在一起,你赶不走我,我也离不开你。”
温知砚心底最后一丝防备彻底崩塌。
她缓缓抬手,极轻极柔,落在谢清辞柔软的发顶,指尖轻轻摩挲。
动作温柔谨慎,像是对待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谢清辞。”
“这辈子,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谁都不能带走你。”
没有逼迫,只有极致偏爱与占有。
谢清辞乖乖点头:“嗯。”
她本来,就只想陪着她。
温知砚察觉她脸色苍白,手脚同样冰凉,微微蹙眉:“你也很冷。”
谢清辞小声道:“天生灵体纯阴,常年手脚冰凉,怕吵怕闹,怕生人。”
明明是至阳天命,体质却清冷畏寒。
唯独靠近温知砚,灵魂安稳。
温知砚立刻掀开被子,往内侧挪了挪,温柔强势:“上来。”
“我抱着你,我们阴阳相融,彼此都安稳。”
谢清辞脸颊爆红,窘迫又羞涩。
她从未和别人同床共枕,更何况是这样心动亲近的人。
可天命使然,阴阳相依,本就该近身相守。
她轻轻应声,温顺躺进被窝。
温知砚小心翼翼侧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柔软纤细的人靠在怀里,清冷草木灵气包裹全身,阴煞尽数平息。
谢清辞依偎在她清冷温柔的怀抱里,陌生又安心,很快便疲惫入睡。
温知砚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睡颜,眼底宠溺浓得化不开。
这一夜,她二十八年以来,第一次无梦安睡。
没有疼痛,没有阴冷,没有孤独。
怀中有她,便是人间圆满。
夜幕降临,庭院被阳灵滋养,枯木回春,生机盎然。
两人依偎在露台看落日,温知砚紧紧握着谢清辞冰凉的手,一点点捂热。
阴阳气息交融,本命煞气慢慢平复,长年损耗的经脉被温柔滋养。
“以后我日日为你渡灵稳煞。”谢清辞靠在她肩头,轻声道,“死劫可解,我们可以相伴很久很久。”
温知砚收紧怀抱,虔诚承诺:
“一生一世,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夜深回房,被窝温暖柔软。
两人相拥而眠,十指紧扣,掌心相贴。
她的阴寒,被她融化。
她的孤寂,被她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