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辞灵脉痊愈的第三日,秘境里的日子依旧温软。
清晨的雾霭还未散尽,竹林间沾着细碎露珠,两人并肩走在青石小径上,十指始终紧扣。
温知砚褪去了往日的焦灼,眉眼间只剩松弛的温柔,指尖时不时摩挲着谢清辞的手背,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身边人的身影。谢清辞则恢复了元气,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偶尔弯腰拾起带露的竹瓣,转头冲她笑,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
历经生死解劫,她们的感情早已刻进骨血,无需刻意亲昵,一个眼神、一次牵手,便满是无需言说的深情。
可整日待在秘境里,谢清辞偶尔也会望着山外的方向发呆。
她自小在清微堂长大,跟着师父行走人间,见惯了市井烟火、玄门诡事,并非生来喜静的性子。只是之前为温知砚解劫、养伤,才安心囿于这一方天地,如今身心俱愈,心底难免泛起入世的念想。
她不是想离开温知砚,只是想带着她,看看自己曾走过的人间,也想做回那个惩恶破邪的清微堂小先生。
夜里相拥而眠时,谢清辞窝在温知砚怀里,指尖轻轻画着她的锁骨,软声开口:“知砚,我们……要不要下山看看呀?”
温知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没有半分犹豫:“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她从不在意身处秘境还是凡尘,只要身边是谢清辞,何处都是归处。
谢清辞立刻抬眼,眼底满是欣喜,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以前会帮人看事、破煞、驱邪,师父说,至阳灵体本就是为渡化邪祟而生。我想继续做,不是逞强,是我喜欢做,而且……我也想带你看看我的样子。”
不是那个只会窝在她怀里撒娇、需要她呵护的病弱小姑娘,是能执印破邪、自带锋芒的玄门小先生。
温知砚心头一软,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来,目光认真又宠溺:“我喜欢所有样子的你。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我不仅陪你,还护着你。”
“只是不许再独自涉险,不许再瞒着我伤自己,凡事有我。”
她懂谢清辞的心思。
她的小姑娘,温柔软糯,却也心怀赤忱,从不是温室里娇养的花朵。她愿意宠她入骨髓,也愿意成全她的初心与光芒。
谢清辞瞬间笑弯了眼,主动凑上去吻她,眉眼亮晶晶的:“我就知道知砚最好!我们不分开,一起去,我破煞,你撑腰,好不好?”
“好。”温知砚抱紧她,声音低沉温柔,“你在前,我在后,你执印渡邪,我守你余生。”
入世的念头,就此定下。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秘境与凡尘的结界微动,谢清辞的至阳灵韵外泄,早已引来了山间滞留的阴邪,也让山外一座被阴煞笼罩的古宅,泛起了危险的异动。
甜而不腻的并肩剧情,就此拉开序幕。
第二日清晨,两人便收拾妥当下山。
谢清辞换上了轻便的素色棉裙,长发简单束起,褪去了秘境里的娇软,多了几分清隽灵动,周身隐隐流转着至阳灵气,依旧软糯,却自带玄门弟子的凛然。
温知砚则穿了一身简约的黑色长风衣,身姿挺拔,气场清冷,却全程牵着谢清辞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周身的疏离气场,只在看向她时尽数融化。
一路下山,灵气渐渐淡薄,市井烟火气越来越浓。
刚走到山脚下的古镇,谢清辞忽然停下脚步,眉头轻轻蹙起,鼻尖轻嗅。
空气中飘着一丝极淡的阴冷煞气,不似温知砚往日的噬命煞醇厚,反而带着腐朽的戾气,是横死之人滞留的阴邪之气。
温知砚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收紧她的手,低声问:“怎么了?”
谢清辞抬眸,眼神清亮,褪去了平日的软糯,多了几分笃定:“附近有阴祟,是枉死的怨灵,滞留在此地扰人,还伤了人气运。”
她自幼修习玄门术法,对阴邪之气极为敏感,这股怨气不算极强,却缠上了寻常百姓,再滞留下去,必会让人生病破财,甚至伤及性命。
温知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依旧柔声对谢清辞说:“你想处理,便去做,我陪着你。”
她从不信鬼神,可自从遇见谢清辞,她便信了世间所有玄异。
她不信的,是会伤害她小姑娘的一切邪祟。
谢清辞点点头,牵着她顺着煞气往前走,最终停在古镇深处一座老旧宅院前。
宅院朱门斑驳,院墙爬满枯藤,门口挂着的灯笼泛着灰败的光,明明是白日,却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绕着走,不敢靠近。
门口站着一位满面愁容的老奶奶,见两人停下,连忙上前,语气焦急:“姑娘,先生,你们快走吧,这宅子不干净,住在这里的人都病了,请来的先生都镇不住!”
谢清辞看着老人眼底的黑气,轻声问:“奶奶,这宅子里,是不是有人上吊自尽了?”
老奶奶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你、你怎么知道?三个月前,这家的姑娘感情不顺,在房梁上上吊了,自从她走后,这宅子就阴得吓人,住户夜夜做噩梦,发烧说胡话,请了好几个先生,一进门就被煞气冲得吐血,全都不敢管了!”
是含怨自尽的怨灵,执念不散,才盘踞宅中作祟。
谢清辞转头看向温知砚,眼神软软的,却带着底气:“知砚,我来处理,你在门口等我好不好?里面怨气重,我怕冲撞到你。”
温知砚却没有松手,反而牢牢握住她,语气坚定:“我陪你一起进。我不怕这些,我只怕你一个人。”
她不会让谢清辞独自面对任何凶险,哪怕是阴邪怨灵。
她不懂玄门之术,可她可以站在她身边,做她最坚实的底气。
谢清辞心头一暖,不再推辞,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推开斑驳的宅门,阴冷的怨气瞬间扑面而来。
宅院内部,更是阴冷刺骨。
白日里也昏暗无光,窗棂紧闭,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霉味与浓重的怨气,房梁上隐隐缠着灰黑色的煞气,正是怨灵滞留的痕迹。
谢清辞将温知砚护在身侧,指尖快速结出清心印,至阳灵气从指尖缓缓溢出,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瞬间将周身的怨气逼退。
平日里软糯的小姑娘,此刻眉眼清冷,身姿挺拔,至阳灵气所到之处,阴冷怨气尽数消散,全然是独当一面的玄门小先生模样。
温知砚静静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牢牢看着她的背影。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清辞。
不再是依赖她的小猫,而是身披金光、渡化邪祟的小先生,温柔又强大,耀眼得让她移不开眼。
她满心都是骄傲,还有极致的珍视。
她的小姑娘,心怀柔软,从不惧凶险,只为渡化执念,安抚亡魂。
“执念不散,困于方寸,害人害己,何苦呢?”
谢清辞轻声开口,声音清冽,带着至阳灵体的渡化之力,直直穿透怨气,落在房梁深处。
下一秒,狂风骤起,昏暗的客厅里,凭空出现一道模糊的白衣身影,长发遮面,周身怨气翻滚,发出凄厉的嘶吼,朝着两人扑来!
寻常人见了这一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温知砚却面色不变,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将谢清辞往身后护了半分,眼神冰冷地盯着那道怨灵,周身散发出慑人的气场。
她不懂玄术,可她愿意用自己的身躯,挡在谢清辞身前。
谢清辞心头一暖,立刻拉住她,轻声道:“没事的,她伤不到我们。”
话音落,谢清辞指尖凝出至阳灵印,没有攻击性,只有渡化的温润金光,缓缓朝着怨灵笼罩而去。
她从不滥杀怨灵,含冤而死、执念缠身,本就是可怜人,她要做的是化解执念,送其入轮回,而非打散魂魄。
金光笼罩而下,怨灵的嘶吼渐渐减弱,凄厉的身影慢慢平静下来,长发下的脸庞,满是泪痕与不甘。
她的执念,从来不是害人,只是放不下背叛自己的人,心有不甘,才滞留人间作祟。
谢清辞声音温柔,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轻声念起渡化咒,金光一点点融入怨灵体内,化解她心底的怨怼与执念。
温知砚始终站在谢清辞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用自己的温度给她力量。
她不懂咒印,不懂灵气,可她知道,只要她在,谢清辞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