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校长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眉头紧锁得像个解不开的死结。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早读课上的那一幕——
异瞳站在众人的注视下,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用“下肢瘫痪”、“视觉盲区”和“裸奔”这三个关键词,把老赵那个老奸巨猾的教导主任怼得毫无还手之力。
尤其是那句:“有些‘化学反应’,只有在特定的距离下才能发生。”
校长深吸了一口雪茄,被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
“这哪里是学生?这分明是个成精的怪物。”
校长敲了敲桌子,指着屏幕上的异瞳,“而且这逻辑,这口才,这心理素质……老赵那老东西哪是对手啊,这就是降维打击。”
站在旁边的老赵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保温杯,指关节都泛了白:“校长,这……这孩子太邪乎了!我就说他们关系不正常,您看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护夫’,还威胁说要裸奔!这风气要是传出去,咱们学校还要不要名声了?”
“护夫?”
校长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我怎么看着像是……某种高智商的互利共生?那个顾延州虽然看起来是个混不吝的,但自从有了这个异瞳,生物成绩上去了,体能测试拿第一了,连那个什么……那个脱毛费都花出去了。这分明是变相的好学生嘛。”
“互利共生……”
老赵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辩解,“可他们是男的啊!两个大男人在班里这么腻歪,这成何体统?而且这异瞳背景神秘,查不到底细,万一是个什么……”
“行了。”
校长打断了他,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查不到底细就对了。能查到的,那是普通人;查不到的,那是惹不起的大佛。上次顾老爷子八十大寿,你忘了这小子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连顾家都认了‘故人之后’的身份,咱们要是动他,那是嫌命长。”
老赵语塞了。
是啊,连顾家那种庞然大物都对他礼遇有加,他们一个学校算个屁?
“那……就这么算了?”老赵不甘心地问道,“看着他们在班里公然……撒狗粮?”
“什么叫算了?”
校长眯了眯眼睛,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老赵,你我都不是毛头小子了。有些事,不能硬拆。硬拆,那是把人往死里逼。得……用巧劲。”
“巧劲?”
“对。”校长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既然你说顾宇翔不好惹,那咱们就……请家长。不过,不是请他来学校兴师问罪,而是……请他来‘交流’。”
“交流?”老赵愣了一下,“交流什么?交流他儿子的裸奔倾向?”
“俗!太俗!”
校长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咱们要以‘关怀学生身心健康’的名义,邀请顾总来校,聊聊顾延州最近的‘显著进步’。重点聊那个异瞳对他学业和生活的‘正面影响’。如果顾总是个明白人,一听咱们这么夸那个异瞳,你看他急不急?”
老赵眼睛一亮,瞬间悟了。
“校长高明啊!”
他一拍大腿,“这招叫‘捧杀’!咱们把异瞳捧得越高,顾宇翔就越觉得这小子在带坏他儿子。毕竟哪个当爹的,愿意看到自己儿子跟个神秘男人混在一起,还为了人家脱毛、学做菜、跑三千米?”
“没错。”
校长得意地笑了笑,“而且,如果顾宇翔真的来了,那就是他们顾家的事。咱们只要做好‘引导’,不仅摘得干干净净,还能落个‘因材施教’的好名声。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顾总自己就会想办法把这俩人分开,或者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
“或者是,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老赵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校长的佩服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那我现在就给顾氏集团打个电话?”
“打。”
校长挥了挥手,“就说……咱们发现了顾延州同学身上惊人的‘可塑性’,希望和家长共同探讨一下未来的‘培养方向’。记住,语气要诚恳,要充满‘惊喜’。”
二十分钟后,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顾宇翔正坐在那张巨大的真皮转椅上,手里拿着一份财务报表,眉头紧锁。最近市场波动大,几个项目都在等米下锅,他正烦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
“顾总,金麟二中的校长电话。”
“挂了。”
顾宇翔头都没抬,“我忙着呢,又是要捐款还是让延州去那个什么演讲?没空。”
“那个……校长说,是关于延州同学的‘惊人进步’和‘特殊才能发现’,想跟您深度交流一下。”
顾宇翔签字的手一顿。
惊人进步?特殊才能?
延州?
那个在希尔斯把学籍科主任气得高血压、回家只会要钱、最近突然变成了“精致boy”的儿子?
“接进来。”
顾宇翔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虽然他对儿子那个“弯没弯”的事情还持观望态度,但只要涉及“进步”,当爹的总是会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了校长那充满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声音。
“哎呀,顾总!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工作!不过这个事情太重要了,我必须得亲自跟您汇报一下!”
“说吧,什么进步?”
顾宇翔靠在椅背上,语气依旧淡淡的,“是打架打得少了,还是飙车被交警扣得少了?”
“哎哟顾总真会开玩笑。”
校长干笑了两声,“那都是过去式了!最近咱们延州同学,那简直是……脱胎换骨啊!不仅体能测试拿了年级第一,还在生物学习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甚至……”
校长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甚至,还交到了一位对他‘帮助极大’的好朋友。这位朋友的思维模式、生活态度,对延州的影响,那是……那是不可估量啊!”
顾宇翔的耳朵竖了起来。
对他影响极大?好朋友?
除了那个异瞳,还能有谁?
“你是说……那个异瞳?”
“对对对!就是那位故人之后!”
校长赶紧趁热打铁,“这孩子啊,那是真的不得了。不仅自己成绩好,还带着延州一起做实验、搞研究。据班主任苏老师反映,这俩人现在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形影不离!顾总,这要是能一直保持下去,延州考个名牌大学,甚至搞科研,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啊!”
顾宇翔听着这番话,嘴角抽了抽。
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形影不离?
这校长嘴里说出来的词,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校长清了清嗓子,“这周五下午,咱们学校有个家长开放日,我想邀请您来学校,亲眼看看延州的变化,顺便……跟那位异瞳同学也见见面。毕竟,这孩子对延州的影响太大,咱们做家长的,心里也得有个底,不是?”
顾宇翔沉默了。
去学校?见异瞳?
他其实对那个能把儿子迷成这样的“怪胎”早就充满了好奇。虽然查不到背景,但那天在顾老爷子寿宴上的接触,确实让他觉得这孩子不简单。
“行。”
顾宇翔放下报表,站起身来,“周五下午,我会过去。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个让我儿子脱毛五万二的‘朋友’,到底有什么魔力。”
挂了电话,校长坐在办公室里,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老赵啊老赵,这回你看着吧。顾总这人,控制欲强,眼里揉不得沙子。要是让他看到学校里那俩人‘如胶似漆’的样子,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就得炸毛。”
“而且……”
校长看向窗外,看着远处那栋教学楼,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这一潭水,搅浑了才好抓鱼。”
而此时,正在实验室里对着显微镜数菌落的顾延州,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子,一脸的莫名其妙。
“谁在骂我?肯定是老赵那老秃驴,还不死心。”
旁边的异瞳正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夹着一块载玻片,听到动静,微微侧过头。
“根据概率学,你在下午三点打喷嚏,通常是因为实验室的甲醛浓度超标。”
异瞳淡淡地说道,手里并没有停下动作,“建议你把防护面罩戴好。虽然你的肺活量经过训练有所提升,但吸入过多有害气体,依然会影响晚上的红烧排骨消化率。”
“消化率个屁!”
顾延州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情不愿地戴上那个闷得慌的面罩,“我说大神,咱们这实验到底要做到什么时候啊?这都数了三天的菌落了,我眼睛都要看成斗鸡眼了。”
“急什么。”
异瞳把载玻片放在显微镜下,调整了一下焦距,“数据采集需要样本量。你现在的速度,只是每分钟60个,距离我的预期还有差距。要是想早点拿到金牌,今晚还得加班。”
“加班?!”
顾延州哀嚎一声,“今晚有NBA季后赛啊!我想看湖人打勇士!”
“季后赛录播也可以看。”
异瞳头也不抬地说道,“但菌落的生长周期不等人。过了这个点,它们就会进入衰亡期,数据就不准了。”
顾延州看着异瞳那副认真的侧脸,只能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计数器。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谁让我想看你做的红烧排骨呢。拼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苏小暖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让顾延州背脊发凉的姨母笑。
“两位大忙人。”
苏小暖走到实验台前,推了推眼镜,“告诉你们个好消息。这周五下午,是家长开放日。而且……”
她特意看了顾延州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和戏谑:
“顾总,已经确认会出席。”
“啥?!”
顾延州手里的计数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我爸?他要来?!”
顾延州瞬间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捡计数器,“他……他来干嘛?我又没闯祸!是不是老赵告黑状了?!”
“不是闯祸,是……‘欣赏’。”
苏小暖意味深长地说道,“校长说,要向顾总汇报你最近的‘惊人进步’,以及……嗯,你和异瞳同学之间‘互帮互助’的革命友谊。”
顾延州:“……”
革命友谊?
这四个字从校长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像“同谋关系”?
“完了完了。”
顾延州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绝望,“要是让我爸看到咱们俩天天混在一起,再加上之前那个脱毛的账单,他绝对会误会更深的!到时候别说生物联赛了,我估计直接被送去国外变性了!”
异瞳依旧坐在那里,并没有因为顾宇翔要来而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记录着显微镜下的数据,语气依旧平淡:
“变性?从生理学角度来说,染色体决定了你的性别,这是不可逆的。而且……”
他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看着顾延州那副惊恐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顾总既然要来,那就让他来。正好,我也想顺便跟他谈谈……关于你未来‘生物实验执行者’的长期规划问题。”
顾延州愣了一下,看着异瞳那副淡然的样子,心里的慌乱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规划?什么规划?”
“比如……”
异瞳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把你彻底变成我的……专属助手。”
顾延州的脑子轰的一声。
专属助手?
这……这是在撩我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苏小暖又补了一刀:
“还有哦,顾总点名要见见异瞳同学。说是……有笔账要算。”
“账?”
顾延州和异瞳同时愣住了。
“五万二。”
苏小暖笑眯眯地吐出这个数字,“顾总说,虽然钱是他付的,但这事儿……他想跟异瞳同学当面‘核实’一下动机。”
顾延州:“……”
异瞳:“……”
完了。
这周五,注定是个腥风血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