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依赖?”
银川像是听到了什么新词汇,挑了挑眉,“赵主任,咱们说话讲证据好不好,你不能因为顾延州突然变精致了就说我弟弟带坏他了吧。”
“讲证据?”
老赵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反击的机会,腰杆瞬间硬挺了几分。他猛地拉开抽屉,从中掏出一叠厚厚的照片,“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震得那个保温杯都跳了一下。
“这就是证据!”
老赵指着那些照片,手指微微颤抖,声音激愤:“这是体育老师提供的,还有我在校园监控里截取的!你们自己看看!这是正常的同学关系吗?这是赤裸裸的……那种关系!”
顾宇翔眉头微皱,伸出手去拿那叠照片。
银川却没动,只是抱着猫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更加玩味的弧度,仿佛在看一个小丑在表演最后的独舞。
顾宇翔随便拿起一张照片看了看,那上面是异瞳在图书馆给顾延州补习的照片,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没什么过激的举动。
第二张是体测后的递水,第三张是食堂互相打饭,互相占位,都没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
站在一边的异瞳差点没笑出声来,老赵估计都不知道,他在偷拍异瞳和顾延州在实验室里的视频的时候,就被异瞳发现了,异瞳当时看向了窗户外边,红瞳闪烁了一下,就把相机里的照片数据都给篡改了,一个由数据创造出来的人,能力自然也都跟数据有关。
顾宇翔拿起最后一张照片。
这是老赵的“杀手锏”——拍摄于那天晚上在操场上,顾延州帮异瞳拉开球衣领口,异瞳伸手帮他扣扣子的瞬间。
虽然照片只是定格了两人凑得很近的侧脸,异瞳的手指确实搭在顾延州的领口上,但在顾宇翔看来,这充其量就是两个关系好的男生在整理仪容。
“赵主任。”
顾宇翔放下照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沉闷声响,“这就是所谓的‘赤裸裸的证据’?”
他转头看向银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银小姐,看来咱们金麟二中的监控像素确实不错,连……嗯,这种毫无细节的互动都能截得这么清晰。”
“毫无细节?”
老赵急了,指着照片上两人的距离,“顾总,您看这个距离!不到五厘米!而且……而且这个眼神!您看看异瞳看延州的眼神,那是……那是拉丝的眼神!”
“拉丝?”
银川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的词汇,抱着猫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赵主任,您是不是对‘拉丝’有什么误解?”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照片上异瞳那双异色的眸子,“那是由于瞳孔对光线的反射造成的视觉误差。而且,小异当时是在观察延州颈部的……嗯,皮下血管充血情况。这是为了评估运动后的心率恢复水平,属于……严肃的医学观察。”
顾宇翔:“……”
老赵:“……”
医学观察?皮下血管充血?
这理由编得……怎么听起来比真的还真?
“你……你胡说八道!”老赵气得脸红脖子粗,“明明就是……就是那种充满爱意的注视!顾总,您不能被她骗了!这照片虽然不清晰,但体育老师那还有一段视频呢!那视频里……”
“视频?”
异瞳突然开口了。
他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此刻却缓缓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在老赵身上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
“你说的是昨天下午在单杠下的那个视频吗?”
老赵一愣:“对!就是那个!”
“那个视频,我记得当时体育老师李老师是把摄像机放在三脚架上,开启了自动跟随模式吧?”
异瞳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逻辑感,“那时候,因为阳光直射镜头,导致感光元件出现过曝。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而且那个视频文件,好像因为存储卡格式化,已经损坏了吧?”
“什么?!”
老赵猛地站起来,“怎么可能损坏?我昨天还看过!明明……”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体育老师李老师发来的微信。
老赵赶紧点开,只见上面写着:【主任,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想把视频导出来给您,结果发现存储卡好像中了病毒,文件全变成乱码了!而且摄像机也突然死机了,怎么开都开不了!正在找维修部看呢!】
老赵看着手机屏幕,只觉得天旋地转。
中了病毒?死机?
这……这也太巧了吧?!
“赵主任,怎么了?”
顾宇翔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探过头去扫了一眼老赵的手机屏幕,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看来,所谓证据,已经不存在了。”
银川抱着猫,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她用手指挠了挠猫的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
“哎呀,现在的电子产品就是不可靠。你看,关键时刻掉链子。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意吧?”
天意?
这哪里是天意,这分明是人为!
老赵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异瞳。
那小子依旧站在那里,一脸的人畜无害,但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分明藏着一种名为“看戏”的笑意。
是你?
绝对是你!
可是……怎么可能?他明明一直站在那里,连碰都没碰过摄像机!难道他能远程控制病毒?
这简直是……妖术!
“赵主任。”
顾宇翔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变得有些疲惫。
“今天的谈话,我看就到这里吧。既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有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的好。毕竟,这关乎到两个孩子的名誉,也关乎到……咱们学校的声誉。”
他转头看向银川,微微颔首:“银小姐,今天多谢你……替小异解围。”
“解围?”
银川挑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且……”
她看了看顾延州,又看了看异瞳。
“我挺喜欢这对CP的。顾总,你说呢?”
顾宇翔:“……”
这女人,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咳咳,那个……孩子们的感情,还是要看他们自己。”
顾宇翔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然后看向一直低着头的顾延州。
“延州,还不跟银川小姐和异瞳道谢?刚才要不是他们,你今天就别想竖着走出这个办公室。”
顾延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冲着银川鞠了一躬。
“谢谢银姐!谢谢……谢谢大神!”
然后,他走到异瞳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喂,大神,刚才那个视频……真的是你搞的鬼?”
异瞳没有看他,只是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拿出来,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
“我说过,数据是不会撒谎的。”
他淡淡地说道,“但数据,也是可以被修改的。”
顾延州:“……”
他看着异瞳那修长的手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能远程操控病毒,能修改数据,甚至……连嬴政那种大佬都能叫来当背景板。
可是,不管他是什么人。
顾延州抬起头,看着异瞳那张清冷的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傻笑。
管他呢。
反正,他是我的室友。
“行了,都出去吧。”
顾宇翔挥了挥手,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老赵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赵主任,今天的账单,我会让财务部打给学校。虽然不多,但也算是……给学校维修设备的‘赞助’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赵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叠变成废纸的照片,只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在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滑铁卢。
而银川,在临走前,突然回头冲老赵眨了眨眼。
“对了,主任。下次再想抓这种……‘有趣的证据’,记得找个技术好点的黑客。现在的监控啊,太容易被攻破了。”
说完,她抱着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只留下老赵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凌乱。
攻破监控?
这特么是黑客的问题吗?!
这分明是……妖术啊!操场上,顾延州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拉住异瞳的手,把他带到那个无人的一角,按在单杠上。
“说吧。”
顾延州盯着异瞳的眼睛,呼吸有些急促,“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异瞳靠在单杠上,并没有因为顾延州的质问而表现出任何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延州,那双异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顾延州。”
异瞳轻声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个人都有秘密。就像你,也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花五万二去脱毛。”
“那不一样!”
顾延州急了,“我那是为了……为了配合你!为了让你摸我的手的时候不觉得扎!”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异瞳反问,“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顾延州语塞。
因为他怕异瞳觉得他矫情,怕异瞳觉得他是个为了所谓的“精致”而不顾一切的傻瓜。
“你看。”
异瞳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顾延州的胸口,“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窥探的角落。我也一样。”
“但是……”
顾延州抓住他的手,“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藏着掖着!我想……我想分担你的秘密!”
异瞳愣了一下。
他看着顾延州那双写满真诚的眼睛,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分担?”
异瞳轻笑一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我的秘密可是很沉重的。顾延州,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住?”
“我不怕!”
顾延州握紧了他的手,“只要是你,我都能承受!”
异瞳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其实……”
“其实什么?”
异瞳抬起头,看着顾延州,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其实,那天晚上的星空香水,我并没有扔。”
“啊?”
顾延州愣住了。
“我把它喷在了你的枕头上。”
异瞳轻声说道,“所以……你每天晚上做的那些梦,都是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数据污染’的结果。”
顾延州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数据污染?梦?
他每天晚上做的梦……都是异瞳搞的鬼?!
“卧槽……”
顾延州猛地推开异瞳,脸红得像个番茄,“你……你个流氓!”
异瞳轻笑一声,并没有解释。
他转身看着远处的夕阳,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个最沉重的秘密,暂时还不能说。
但这个小小的玩笑,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走吧。”
异瞳转过身,拍了拍顾延州的肩膀,“回去了。今晚还得数菌落。”
“数菌落?”
顾延州还在为那个“梦”而害羞,但听到这个词,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数就数!不过大神……”
他追上异瞳,小声嘀咕道,“那个香水……以后别喷枕头上了,喷我身上也行啊。”
异瞳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那双异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芒。
“嗯。”
他轻声应道,“下次,喷你身上。”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就像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而在远处,银川坐在那辆阿波罗evo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小异啊小异……”
她轻声自语,“看来,你这颗石头,真的要被捂热了。”
她发动了引擎,那辆神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载着女王驶离了校园。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段刚刚开始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