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州轻笑一声，回了一个【等着瞧】的眼神。

这五万块钱，他是拿定了。不仅仅是钱，更重要的是……这是他和异瞳共同完成的第一个“作品”。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全体起立，停止答题！”

监考老师的声音如同天籁。

顾延州合上笔盖，站起身。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江之舟已经等在门口了，一脸的戏谑。

“怎么样？二少爷，有没有觉得自己像个科学家？”

“科学家谈不上，倒是个挺棒的实验员。”

顾延州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不过，那五万块钱的奖金，你是准备好支票了吗？”

“准备好现金了。”

江之舟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只要你拿了第一，钱当场兑现。不过……”

他压低声音，眼神在顾延州身后看了一眼。

“你那个大神呢？考完了不出来庆祝一下？”

顾延州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

确实，异瞳没来。

“他说去做准备了。”

顾延州掏出手机，给异瞳发了一条微信：【大佬，考完了！感觉良好，那五万块钱是不是有着落了？】

消息发出去了几秒，那边回得很快。

异瞳：【回来了。宿舍。】

顾延州心里一暖。

这家伙，居然一直在宿舍等？

“走了！回宿舍！”

顾延州一把搂住江之舟的脖子，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去领我的奖金，然后……去吃顿大的！”

“喂喂喂！去宿舍干嘛？不去餐厅？”

“去宿舍才有惊喜啊！”

顾延州神秘一笑，“而且，我还要带你去见见那个……把红烧排骨做成科研项目的‘大神’。”

江之舟：“……”

他怎么觉得，顾延州这小子现在的状态，有点像……陷入热恋的傻狗呢？

两人一路走回宿舍。

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让人垂涎欲滴的肉香就扑面而来。

宿舍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异瞳正站在书桌前，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截光洁白皙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陶瓷砂锅，正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东西盛进旁边的盘子里。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深蓝色的长发上，给他那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异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泽，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回来了。”

异瞳放下砂锅，声音清冷而温柔，“正好，红烧排骨……出锅了。”

顾延州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这就是他在考场上想了一路的红烧排骨。

这就是他在广播里说“想吃个够”的那个人。

“大神……”

顾延州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你真的做了？”

“我说过，只要你拿第一，我就做给你吃。”

异瞳走过来，接过顾延州手里的包，顺手拉着他走到桌边。

“尝尝吧。这次我改良了配方，把油脂含量降低了30%，同时加入了适量的洛神花来提升色泽。虽然口感可能不如食堂的‘硬菜’，但胜在健康。”

顾延州看着盘子里那色泽红亮、点缀着几颗洛神花的排骨，眼眶发热。

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肉质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带着一丝淡淡的酸甜，那是洛神花特有的清香，完美地中和了肉的油腻。

“好吃……真好吃……”

顾延州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大神，你这手艺……不去开个饭馆真是可惜了！”

站在门口的江之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像个几百瓦的大灯泡。

他看着那个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顾二少，此刻正像个被喂饱的孩子一样，捧着一盘排骨吃得满脸幸福；而那个传说中的“怪胎”大神，正站在一旁，耐心地帮顾延州擦去嘴角的酱汁，眼神里满是那种名为“宠溺”的光芒。

“咳咳！”

江之舟实在忍不住了，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那个……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但我能不能问一句……”

他指了指顾延州手里那盘排骨，又指了指顾延州。

“这五万块钱的奖金，是不是该……兑现了？”

顾延州猛地回过神，抹了一把嘴，转头看向江之舟，脸上露出一副贼兮兮的笑容。

“急什么！钱又不会长腿跑了！”

他说着，一把拉过异瞳，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

“来，江大少，既然你来了，就一起吃吧！这可是我家大神亲手做的，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江之舟看着那盘看起来就很诱人的排骨，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行吧。”

他走进来，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既然顾大少爷盛情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尝尝这‘科研级’的排骨吧。”

三人围坐在小小的书桌前。

暖黄的灯光下，肉香四溢，笑语欢声。

顾延州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给异瞳夹了一块瘦肉（虽然异瞳只能吃很少）。

异瞳看着顾延州那副毫无形象的样子，眼底深处的那抹冰冷，终于彻底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江之舟看着这俩人，一边啃着排骨，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叹：

这五万块钱，花得值。

就冲这顿饭，这俩人……成了。

三天后，联赛的成绩出来了，不出意外的，顾延州第一，按照制度，江之舟给他转了五万块钱，算是奖励。

但是，江之舟的那个女朋友不乐意了，他那个女朋友林小小，是最后一名，比赛有安慰奖一百块钱的，但是林小小不知足啊。

江之舟懒洋洋地靠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恨不得把办公室房顶掀翻的林小小，眼神里不仅没有丝毫的心疼或慌乱，反而透着一股……看戏般的戏谑和凉薄。

对于江之舟来说，林小小不过是他在无聊的富二代生活中，一个用来打发时间的精致玩物。长得漂亮，性格娇纵，以前带出去挺有面子，赏两个包也就罢了。可现在，她居然为了这种无理取闹的小事，跑来他的公司大吵大闹，这就让他很厌烦了。

玩物，就要有玩物的觉悟。不懂事的玩物，唯一的下场就是被丢弃。

“闹够了吗？”

江之舟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也没有什么起伏，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林小小那股虚张声势的火焰。

林小小的哭声顿了一下，抽噎着看着他：“江之舟，你什么态度？我受了这么大委屈，你不仅不安慰我，还嫌我吵？”

“委屈？”

江之舟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从桌上拿起那个装着一百块钱的信封，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动作潇洒得像是在扔一张废纸。

“林小小，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江之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全省联赛，顾延州那是凭本事拿的第一，那五万块是我江氏集团给的奖励，是对实力的认可。而你……”

他伸出手，嫌恶地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手指冰凉。

“考最后一名，拿一百块安慰奖，你还觉得委屈？你要是不服气，怎么不去考个第一？哦，我忘了，你那脑子里装的都是怎么讨好男人，哪装得下生物知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林小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不是说只要我开心就行了吗？为什么为了那五万块钱这么羞辱我！”

“羞辱？”

江之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伸出手，捏住林小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林小小，搞清楚状况。我是喜欢你，喜欢你这张脸，喜欢你带出去不丢人。所以我赏你包，赏你珠宝，那是我的兴致。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把这种兴致当成向我要挟的资本。”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捏得林小小有些生疼。

“顾延州那是兄弟，是过命的交情。别拿你自己跟那种人比。在他面前，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林小小被他的眼神吓住了，眼泪还在流，但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之舟，那个平日里总是对她嘘寒问暖、百依百顺的江大少，此刻竟然像个没有感情的恶魔。

“我……我错了……之舟，我错了，我只是吃醋，我太在乎你了……”

林小小试图去拉他的手，声音软了下来，试图用以前那套撒娇的把戏来挽回局面。

江之舟却像触电般甩开了她的手，掏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她的手指。

“晚了。”

江之舟将手帕也扔进了垃圾桶，转过身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了手机，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本来我还打算，等这阵子忙完了带你去巴黎看秀。现在看来，没必要了。一个连最基本的认知都没有、只会无理取闹的女人，带出去只会给我丢人。”

他甚至没有再看林小小一眼，只是对着空气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滚吧。那个一百块钱的安慰奖你留着，自己打车回去。至于以后……别来我公司烦我。我的秘书会把你送的那些礼物都打包退还给你。”

“江之舟！你不能这样！”

林小小终于慌了，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悔恨。她想冲上去抱住他，却被早已闻讯赶进来的两个黑衣保镖拦住了。

“这……这是误会！之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之舟连头都没抬，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送。”

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地架起林小小，不管她如何哭喊挣扎，强硬地把她拖出了办公室。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世界终于清静了。

江之舟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真没意思。”

他嘟囔了一句，拿起手机，给顾延州拨了个电话。

电话秒接。

“喂？舟哥？听说刚才嫂子去公司找你拼命了？我还以为你要跪搓衣板呢！”顾延州在那头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跪个屁。”

江之舟不屑地哼了一声，“分了。这种没脑子的女人，留着过清明吗？”

“啊？分了？”

那边的顾延州显然愣住了，随后惊呼，“卧槽，你也太狠了吧？就因为那一百块钱的事儿？”

“不是为了钱，是因为她拎不清。”

江之舟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兄弟，这五万块奖金你拿着，好好跟异瞳吃顿好的。那个谁林小小，以后别让她出现在你们面前，碍眼。”

“行行行，既然你都分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顾延州嘿嘿一笑，“不过舟哥，你这……下一个准备找什么样的？还玩这种养鱼模式？”

“养个屁的鱼，累不累啊。”

江之舟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脑海里不知怎么的，突然闪过今天顾延州发在朋友圈里的那张照片——照片里，他和异瞳在宿舍里围着那一锅红烧排骨，笑得傻呵呵的。

那种真实的、热气腾腾的烟火气，让他这颗早就被名牌包和虚伪笑容填满的心，竟然产生了一丝名为“羡慕”的情绪。

“不找了。”

江之舟闭上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疲惫，“先清净一阵子吧。倒是你们……别让我失望，那金牌要是拿不回来，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放心吧！大神都说有把握！”

“那就好。挂了。”

挂断电话，江之舟看着窗外的夕阳。

林小小的眼泪也好，闹腾也罢，在他心里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但他却突然在想，如果有一天，他也能像顾延州那样，为了一个人去做红烧排骨，为了一个人去考什么破联赛……

那种感觉，会不会比换个玩物更有趣一点？

“呵。”

江之舟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红烧排骨？

那种油腻的东西，他才不会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