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阳觉得自己只是喜欢独处,又不是弱智。如果邵明谦像其他组员那样,哪怕只是坐在那儿当个花瓶,他也不至于真把他的名字剔除。
“汇报之前一直不回信息的是谁?你觉得现在你有资格来质问我吗?”
“操,行吧,A+你自己全吞了吧!”邵明谦按捺不住怒火,猛地用力踹了一脚走廊里的储物柜。
商科教学楼一楼走廊上左右两排摆放着的一百个储物柜,是江亦诚哥哥捐赠的。据说是因为心疼自家弟弟从校外的豪华公寓每日驱车求学的辛劳。在那位哥哥眼里,从学校停车场徒步到教学楼,这段在常人看来很平常的五分钟距离,对自己弟弟来说无异于一场摧残筋骨的长征,更别说怀里还要抱着那些重得压手的课本。
于是,一百个储物柜便顶着”改善校园设施”的名头横空出世了。为了给这份溺爱寻个体面的由头,那位哥哥甚至还特意修饰了措辞,美其名曰是自己在去美国处理公务顺便带江亦诚游学时,发现美国的教室里都标配储物柜,所以就想在国内导入这种”关怀模式”。
邵明谦踢了这储物柜后除了脚疼以外,这种发泄毫无意义。看到他缩回脚咬牙的样子,显然是在死撑。
“真他妈的恶心,老子瞎了眼才跟你一组,操。”
呸——
邵明谦喉咙里咕哝一声,一口浓痰恶心地落在了祁乐阳的脚边,路过的几个女生尖叫着躲开。
“哎呀,干嘛呢?冷静点。”
“祁乐阳那家伙好像挺不好说话的,你还是直接找老师求情吧。”
邵明谦的朋友跑过来拽住他的胳膊劝阻,但那个壮硕的男人气呼呼地甩开了他的朋友。
“这是我的储物柜。”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插进了这场一触即发的争执。
“呃……?”刚才还在喷火的邵明谦,此刻像个傻子一样眨了眨眼。
江亦诚那双昂贵的运动鞋几乎要踩到那口浓痰了,他停在极近的地方,强烈的压迫感瞬间覆盖了周围。他的指尖点向柜门上贴着的名字。
“我说,这是我的储物柜。”
江亦诚俯视着邵明谦,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摸不透的温柔笑意,语气却凉飕飕的。
“你踹它干嘛呢?”
“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亦诚。”
瞬间泄了气的邵明谦慌张地查看柜子。当然,结实的铁门并没有因为这一脚而变形。
“你要看看里面吗?如果有东西坏了你就说。”
“说了之后呢?你要赔吗?”
江亦诚依然在笑,声音却压低了几分,透出一股冷硬的质感。邵明谦似乎没听出苗头,居然”哈哈”地干笑了几声。
”你小子这么有钱,怎么跟学长开玩笑呢,真吓人。”说着还一拳轻轻打在江亦诚肩膀上看似套近乎。
“我没开玩笑。”
江亦诚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阴沉得让人难辨真假。他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平板电脑。
“这次就算了。”
他后退时,运动鞋后跟险些就要踩上那口痰了。祁乐阳一直盯着那滩肮脏的液体,那种生理性的厌恶终于战胜了不想麻烦的社恐本能,他伸手拽住了江亦诚的手臂。
隔着薄薄的白色T恤,祁乐阳抓住了他紧实的小臂。那里的肌肉轮廓很硬,散发着灼人的体温。祁乐阳用力往自己身边一拉。
“小心别踩到。”
祁乐阳皱着眉头,用眼神示意地面。为了避免产生任何奇怪的误会,祁乐阳立刻松开了手。他可不想被当成那种想借机揩帅哥油的脑残粉。毕竟整天追着江亦诚跑的不止小女生,据说还有不少男学生也总是离奇地向他献殷勤往他身上蹭。
“谢谢。”江亦诚对祁乐阳粲然一笑。对上目光的那一刻,祁乐阳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大家都想找他,那双眼睛里确实藏着让人眩晕的魔力。
“差点就要找这位学长报销洗鞋费了。”江亦诚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温控,平静得有些荒诞。
邵明谦尴尬地站在那儿,神色局促地观察着这个小学弟的脸色。
”啊,那个……确实得小心。我刚刚不小心吐了口痰。”
江亦诚又往远离那口痰的方向挪了一步。这一挪,祁乐阳被彻底挤在了储物柜和他高大的身躯之间,动弹不得。
隔着一件薄薄的衣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亦诚手臂上结实的肌肉轮廓。那种强烈的身体上和心理上的压迫感,压得他几乎屏住呼吸。
祁乐阳本想侧身挤出去,但那样做反而更像是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只能僵在原地,背脊贴着冰冷的柜门。
江亦诚再次斜睨了祁乐阳一眼。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但祁乐阳好像读懂了他眼底浮现的兴致。
他应该是在想“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