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江亦诚眼睛一下子亮了,“那我不客气了。”
这个刚刚还说不饿的男人三下五除二就报销了三根,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了。说什么不饿,分明是鬼话。
祁乐阳心里有点犯嘀咕了:要不为了照顾江亦诚,早点回去?人家逃了课来给自己当司机,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可转念一想,这分明是他自己非要跟来的,又没人求他。
正纠结着呢,他又被进场的人潮卷进去了。只给人家几根巧克力棒就让人家陪着连轴转,祁乐阳心里多少起了点愧疚。他是因为真爱才甘愿受罪,可江亦诚估计就是图个新鲜吧?一想到身后那个大个子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祁乐阳就觉得后脑勺有点发麻。
这会儿大伙儿都去看熊猫宝宝了,熊猫爸爸这边反而挺清静。
“你看那家伙,一个人吃得也挺香。” 江亦诚还是把伞压得很低,替祁乐阳挡着飘进来的雨丝。熊猫爸爸躲在树叶底下,在那儿专心致志地挑嫩竹子。
“熊猫本来就是独居动物,过阵子那两个宝宝也要各过各的。”
“那它们……不觉得寂寞吗?”
“那都是人类自己瞎想的。”
江亦诚转过头,死死盯着祁乐阳。大概在他听来,这回答挺冷血的。可事实就是这样,这世上总有些命,生来就是一个人过的。
“真羡慕它们啊。”江亦诚苦笑了一声,“我要是也能感觉不到寂寞就好了。”
说着,他又往祁乐阳身边挤了挤。这会儿祁乐阳整个人都被罩在雨伞下了,这会就算脱了雨衣也淋不着。可他拿余光一扫,发现江亦诚半边的肩膀都湿透了。
“它们……应该也有觉得寂寞的时候吧。”
祁乐阳难得地开了口。他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可能戳到江亦诚的痛处了。
对着一个家里刚破产、朋友全跑光的男人说这些,确实有点像在看笑话。虽然这事儿跟他没关系,但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这么刻薄。
“那个……熊猫每年都有发情期,但熊猫妈妈带娃的时候不能□□。”
祁乐阳越说越快,脑子里拼命搜刮着生物知识,想安慰一下这个失落的灵魂。
“所以这时候,公熊猫就得一个人熬着,一熬就是好几年。我想……这种时候它肯定也会觉得挺难受、挺寂寞的吧?”
话一出口,祁乐阳就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这找的是什么烂借口?居然拿一头野兽求偶不得,来比喻人家破产公子的心理创伤。可话都说了,他也只能闭上嘴,等对方发火。
“真的吗?”
祁乐阳透过帽檐偷偷看,发现江亦诚原本紧绷的嘴角竟然松开了。
“现在看着挺自在,原来大家都有不容易的时候啊。”
他那声音里竟然带了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厚道,但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确实好受多了。”
祁乐阳拨开帽子仰头看他,江亦诚那张脸这会儿清晰地露了出来了。湿漉漉的头发,乌云底下亮得灼人的眼睛,挺拔的鼻梁,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祁乐阳像刚才观察熊猫一样,盯着他的脸看得出了神。
“怪不得都说动物比人强。起码它看我倒霉的时候,不会像人一样起那些坏心思。”
这个老老实实掏心窝子的男人,弯着眼睛露出了个特清爽的笑容。这一刻,他一点都不显得落魄,反而特别生动。
于是,祁乐阳又一次嫉妒起了江亦诚。
排了整整五轮之后,祁乐阳腿都快走断了。但临走前还得去最后一站:商店。他得把那款新款贴纸带回去。
祁乐阳正对着清单挑着,一抬头发现江亦诚已经在收银台结完账了。
“这个给你。”
等祁乐阳结完账出来,江亦诚递过来一个抱着竹子的熊猫挂件。
“送给你。”
“……嗯?”祁乐阳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今天托你的福,看熊猫看得挺开心的。”
可明明是他一路开车,门票也是他自己买的,自己不仅没哄着他,还让他饿着肚子淋雨。更别说,这个挂件祁乐阳其实早就有了一个了。只是因为太喜欢了,一直舍不得挂书包上,就在宿舍桌上供着。
“拿着吧。你今天帮了我大忙了。”
“大忙?我?”祁乐阳不明白。
“还有昨天……惹你生气的事,一块儿给你赔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