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陆栖栀醒的时候,听到阳台有声音。
不是吉他。是晾衣服的声音。衣架碰在杆子上,叮叮当当的。
她坐起来,看到郝斯媛的床已经叠好了。桌上的水杯旁边放了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便利贴。
“今天出太阳。”
陆栖栀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这不是天气预报。这是“我不生气了”的意思。
她把纸条放进抽屉里。抽屉里现在有四张了。
郝斯媛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空盆。
“你醒了?”
“嗯。”
“我买了豆浆,在桌上。”
陆栖栀转头看,桌上一杯豆浆,还冒着热气。
“你几点起的?”
“七点。”
“周末你起这么早干嘛?”
郝斯媛顿了一下。“睡不着。”
陆栖栀没问为什么睡不着。她知道为什么。她自己昨晚也没睡好,翻来覆去想那句“我想看看你”。
她端起豆浆喝了一口。不烫了,刚好入口的温度。说明郝斯媛算好了时间买的。
陆栖栀没说话,低头喝豆浆。郝斯媛坐到对面床上,拿着一本书,没翻。
“今天你有事吗?”郝斯媛问。
“没有。怎么了?”
“想去琴房。”
“你想去就去啊。”
郝斯媛看着她。“你也去。”
陆栖栀愣了一下。“我又不会弹。”
“你听着就行。”
陆栖栀想了想,点了头。
她不知道为什么答应。她平时周末喜欢窝在宿舍看书,不太出门。但郝斯媛说“你也去”的时候,语气不像邀请,像陈述。好像她本来就应该去。
琴房在艺术楼三层,很小。
一架旧钢琴,两把椅子,窗户朝北。郝斯媛把吉他拿出来,调了调弦。陆栖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她调音。
“你平时都一个人来?”陆栖栀问。
“嗯。”
“不无聊吗?”
“习惯了。”
陆栖栀不喜欢“习惯了”这三个字。郝斯媛说“习惯了”的时候,她总觉得不是真的习惯,是没人陪。
郝斯媛开始弹。这次没有断断续续。从头到尾,完整的。陆栖栀听出来是那首《沉溺》。旋律很慢,像一个人在慢慢走,不知道要去哪里。
弹完一遍,郝斯媛没停,又弹了一遍。
陆栖栀没说话。她看郝斯媛的手指在弦上游走,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弹琴的时候郝斯媛不看手,看窗外。窗外是灰色的墙,什么都没有。
“你在想什么?”陆栖栀问。
琴声停了。
“没什么。”
“你弹琴的时候在想什么?”陆栖栀又问了一遍。
郝斯媛低着头,手指搭在弦上。
“想一个人。”
“谁?”
郝斯媛抬起头看着她。
陆栖栀等着。
“不告诉你。”郝斯媛说。
陆栖栀笑了一下。“那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不知道。”
“那你先欠着。”
“行。”
郝斯媛低下头,又开始弹。这次换了一首,节奏快一点。陆栖栀没听过,但觉得耳熟。
“这首叫什么?”
“这叫爱。”
“是谁唱的?”
“By2”
“哦”
陆栖栀靠在椅背上,听她把这首弹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郝斯媛的手背上。琴弦反光,一闪一闪的。
陆栖栀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她没说出来。
从琴房出来的时候,快中午了。
两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斯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