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持续了三天。
说冷战也不太准确。她们没有吵架,没有摔门,没有互删微信。就是不说话。早上陆栖栀起来,郝斯媛已经走了。晚上郝斯媛回来,陆栖栀已经躺下了。食堂遇不到——一个刻意早去,一个刻意晚去。
第四天早上,陆栖栀在桌上发现一张便利贴。
“冰箱里有牛奶。”
字还是好看的,一笔一划。但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写“今天降温,多穿点”,现在写“冰箱里有牛奶”。不是关心,是通知。陆栖栀把纸条看了两遍,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已经有三张了。第一张“今天降温”,第二张“早点回来”,第三张“冰箱里有牛奶”。
她关掉抽屉,去上课。
中午在食堂,陆栖栀端着餐盘找位置。沈愈在靠窗的地方朝她招手。她走过去坐下。
“你最近好像不太高兴。”沈愈说。
“有吗?”
“嗯。话变少了。”
陆栖栀想说我话本来就不多。但确实,这几天她连仅有的那点话都懒得说了。
沈愈没有追问。他把碗里的煎蛋夹到她盘子里。“你上次说喜欢吃这个。”
陆栖栀看着那个煎蛋,愣了一下。她说喜欢吃煎蛋,是两周前的事。随口说的,她自己都忘了。沈愈记住了。
“谢谢。”她说。
沈愈笑了一下,低头吃饭。
陆栖栀把煎蛋吃了。好吃。但她脑子里想的不是煎蛋。她在想,为什么沈愈记住她喜欢吃什么,她觉得正常。而郝斯媛记住她不吃青椒,她觉得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陆栖栀走出教学楼,看到郝斯媛站在楼下。
靠着花坛,背着吉他,低马尾,黑色卫衣。夕阳在她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
陆栖栀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
“等我干嘛?”
郝斯媛沉默了两秒。“你三天没跟我说话了。”
陆栖栀看着她的表情。没什么表情。但郝斯媛这个人,没表情的时候通常是在忍。
“你也三天没跟我说话。”陆栖栀说。
“我先等的。”
“这有什么好比的?”
“没比。”
两个人站在花坛边,中间隔了一步远。旁边有人经过,看了她们一眼,走了。
“你今天吃饭了吗?”郝斯媛问。
“吃了。”
“跟沈愈?”
“嗯。”
郝斯媛没说话。
陆栖栀看着她的侧脸。夕阳把她耳朵照成透明的粉红色。
“你要是想说什么,你就说。”陆栖栀说。
“没什么想说的。”
“那你等我干嘛?”
“想看看你。”
陆栖栀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郝斯媛说完就转身走了,没等她。吉他背在身后,黑色的卫衣帽子被风吹起来。陆栖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她忽然想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