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知道追上去以后说什么。

那天晚上，陆栖栀回宿舍的时候，郝斯媛已经在了。

她在阳台弹吉他。这次没关门。琴声清清楚楚从外面传进来——旋律很慢，像一个人在叹气。陆栖栀听了一会儿，走到阳台门口。

郝斯媛没回头，但手指停了。

“这首叫什么？”陆栖栀问。

“沉溺。”

“很好听”

陆栖栀靠在门框上。“弹完吧。”

郝斯媛低下头，继续弹。从断掉的地方接上，手指在弦上游走，一个一个音往外蹦。不好听。不是技巧不好，是弹的人心不在焉。陆栖栀听出来了，没有说。

弹完了。郝斯媛把吉他靠在墙边，站起来。

“你以前学过？”陆栖栀问。

“初中开始学的。”

“为什么想学？”

郝斯媛看着她。

“因为想弹给一个人听。”

陆栖栀等着她说下去。但郝斯媛没有再说了。她走进宿舍，拿起杯子喝水。陆栖栀跟着进来，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斯媛。”

“嗯。”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突然就不说话了？”

郝斯媛握着杯子，没动。

“你每次不说话，我都得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陆栖栀说，“但我想不出来。我问你，你又说没什么。那我怎么办？”

郝斯媛把杯子放下。

“你没有做错。”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

郝斯媛停下来。

因为什么？因为她跟沈愈吃饭？因为这个理由说不出口。因为喜欢她？更说不出口。

“因为我很烦。”郝斯媛说。

“你烦什么？”

“烦我自己。”

陆栖栀看着她。她第一次听郝斯媛说这种话。在她眼里，郝斯媛什么都好——长得好看，成绩好，会弹吉他，对人好但不张扬。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烦的？

但她没有说这些。她知道说了郝斯媛也不会信。

“你要是烦了，可以跟我说。”陆栖栀说，“不用一个人闷着。”

郝斯媛低下头。“嗯。”

“别光嗯。”

“知道了。”

陆栖栀看着她，笑了一下。

很小。但郝斯媛看到了。她转过头，耳朵又红了。

这一次，她没有躲。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