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斯媛生日那天,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陆栖栀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窗帘外面白了一片。她爬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地上薄薄一层,屋顶上也是。
“斯媛。下雪了。”
郝斯媛从被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你不想看?”
“冷。”
陆栖栀笑着去洗漱。出来的时候郝斯媛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你今天过生日,不起床?”
“生日跟起床有什么关系。”
陆栖栀走过去,坐在她床边。“生日快乐。”
“嗯。”
“就‘嗯’?”
“不然呢。”
“你应该高兴一点。”
“我高兴了。”
“你缩在被子里说高兴了,谁信。”
郝斯媛把被子拉下来,看着她。“那你让我起来。”
陆栖栀伸手去拉她,郝斯媛抓住她的手,没起来,把她的手拉进被子里。
“你手好冰。”郝斯媛说。
“刚洗完脸。你帮我捂一下。”
郝斯媛没说话,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两个人在那里安静了一会儿。雪还在下,窗外的光线灰蒙蒙的。
“你今天有课吗?”郝斯媛问。
“上午有。下午没有。”
“晚上呢?”
“没课。怎么了?”
“没怎么。”
陆栖栀把手抽出来。“你肯定有事。快说。”
“晚上一起吃饭。”
“就吃饭?”
“你还想干嘛?”
陆栖栀看着她,笑了一下。“行。吃饭。”
上午上完课,陆栖栀没回宿舍。她去了学校后门那条街。有一家蛋糕店,她提前订了一个蛋糕。草莓味的,郝斯媛上次说想吃。
她提着蛋糕出来,雪下大了。她没打伞,把蛋糕护在怀里,小跑着回去。
到宿舍的时候,郝斯媛不在。陆栖栀把蛋糕放在桌上,去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郝斯媛发来的消息:“我在琴房。你下课了吗?”
“下了。你在琴房干嘛?”
“练琴。”
“今天你生日还练琴?”
“就是因为生日才练。”
陆栖栀没问她为什么。她知道郝斯媛说的“练琴”是练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写给她,但还没写完。
下午四点,陆栖栀去琴房找她。
推开门,郝斯媛坐在那把窄椅子上,吉他在腿上。旁边那把椅子被拉近了,离她很近。
“坐。”郝斯媛说。
陆栖栀坐下来。“练好了?”
“嗯。”
“弹给我听。”
郝斯媛低下头,开始弹。这次不是断断续续的,从头到尾,一个音都没断。旋律很慢,像一个人在雪地里走,脚印一深一浅。但走得很稳。
弹完了,陆栖栀问:“这首有名字了吗?”
“有了。”
“叫什么?”
“肉肉。”
陆栖栀愣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肉肉。”
“你把一首曲子叫我的小名?”
“不行吗?”
陆栖栀看着她,笑出来了。“行。你叫什么都可以。”
“那以后这就是你的歌。”
“写给我的?”
“嗯。”
陆栖栀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郝斯媛的手指。指尖有点红,按弦按的。
“你弹了多久?”
“一整天。”
“就为了今天弹给我听?”
“嗯。”
陆栖栀伸手握住她的手。郝斯媛的手是凉的,她的也是凉的。两个凉的手握在一起,谁都没说冷。
晚上,两个人去食堂吃饭。
陆栖栀端着蛋糕过去的。食堂阿姨看到,笑着说:“谁过生日啊?”
“她。”陆栖栀指了指郝斯媛。
“生日快乐啊小姑娘。”
“谢谢阿姨。”
两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陆栖栀把蜡烛插上,用打火机点了。火苗小小的,在食堂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
“许愿。”陆栖栀说。
“没什么愿望。”
“不行。过生日必须许。”
郝斯媛看了她一眼,闭上眼睛。过了几秒,睁开,把蜡烛吹了。
“许什么了?”陆栖栀问。
“说了就不灵了。”
“你还信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