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斯媛发来一张照片。宿舍的桌子。四个挂件并排。

陆栖栀放大看了看。芒果歪了，她发消息：“芒果歪了。你帮我扶正。”

过了几秒，郝斯媛发来一张新的。芒果正了。

“谢谢。”

“不客气。”

陆栖栀看着这个对话，笑了一下。以前郝斯媛回消息只回一个字。现在会回“不客气”了。

火车开了。窗外的房子往后跑，慢慢的，然后越来越快。

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了。陆栖栀妈做了红烧肉，还有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她吃了两碗饭，她妈说她瘦了，她说没有，称过了，一样重。

“你那个室友呢？”她妈问。

“回家了。”

“她爸妈来接的吗？”

“她自己坐车。”

“一个人？”

“嗯。她都一个人。”

她妈没再问了。

晚上，陆栖栀躺在床上。家里的床比宿舍的大，一个人睡觉得空。她翻来翻去，拿起手机。郝斯媛下午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她回：“到了就好。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吃了。我妈做的红烧肉。”

“好吃吗？”

“好吃。下次你来，让她做给你吃。”

“好。”

陆栖栀盯着那个“好”字。以前郝斯媛会说“再说”，或者“行”。现在她说“好”。不一样了。

“斯媛。”

“嗯。”

“你妈去接你了吗？”

“没有。她出差了。”

“那你一个人在家？”

“嗯。”

“吃饭怎么办？”

“自己做。”

“你会做饭？”

“会煮面。”

陆栖栀想了想。她想象郝斯媛一个人在厨房里煮面的样子。黑色卫衣，头发扎起来，站在锅前面等水开。

“你明天吃什么？”她问。

“不知道。再说。”

“你不能天天吃面。”

“习惯了。”

陆栖栀不喜欢“习惯了”这三个字。以前不喜欢，现在更不喜欢。

“你出去吃。或者叫外卖。别老吃面。”

“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过了快一分钟，郝斯媛发来一条语音。陆栖栀点开听。郝斯媛的声音有点低，像是在被窝里说的。

“知道了。明天出去吃。”

陆栖栀听完，也发了一条语音：“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说的都是废话。吃了什么，几点睡的，天冷多穿点。废话，但谁都不想挂。

“几点了？”郝斯媛问。

“十一点半。”

“你该睡了。”

“你呢？”

“再待一会儿。”

“那你别太晚。”

“嗯。”

“晚安。”

“晚安。”

陆栖栀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睡不着。她把手机拿起来，又发了一条：“斯媛。”

“嗯。”

“我有点想你。”

过了几秒，郝斯媛回：“我也是。”

陆栖栀看着那三个字，把手机贴在胸口。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地板上白白的。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还有十三天。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