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最后一门那天,郝斯媛收拾行李。
她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两双鞋,洗漱用品。书不用带,留在宿舍。她叠衣服的时候陆栖栀坐在旁边看。
“你不收?”郝斯媛问。
“明天走。今天收也行。”
“那你现在收。”
“等你走了再收。不然太早收好没事干。”
郝斯媛没说话,把叠好的衣服塞进箱子里。箱子是黑色的,不大,装一半就满了。她又塞了一件卫衣进去,拉链拉不上了。
“你装太多了。”陆栖栀说。
“刚好。”
“拉链都拉不上了还刚好。”
陆栖栀蹲下来,帮她压了一下箱子。郝斯媛趁这个机会拉上拉链,动作很快。
“好了。”郝斯媛说。
“你这箱子迟早撑坏。”
“坏了再买。”
陆栖栀站起来,坐回自己椅子上。
“你明天几点的车?”郝斯媛问。
“上午十点。”
“我到北京之后给你发消息。”
“嗯。”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不是没话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期末周的时候天天在一起,不觉得什么。真要分开了,发现半个月很长。
“你路上小心。”郝斯媛说。
“你也是。”
“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你说两遍了。”
“说了你记不住。”
陆栖栀看着她。“我记性不好。你不是知道吗。”
郝斯媛没接话。
第二天早上,陆栖栀先走。
她收好了箱子,白色的,比郝斯媛那个大一圈。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宿舍,床铺,桌子,四个挂件还挂在桌边。芒果,草莓蛋糕,小笼包,西瓜。
“你帮我看着它们。”陆栖栀说。
“挂件又不会跑。”
“万一跑了呢。”
郝斯媛看了她一眼。“行。我看着。”
两个人下楼。走到宿舍楼门口,陆栖栀停下来。
“你送到这里就行。”
“我送你到校门口。”
“不用。外面冷。”
“我穿得多。”
陆栖栀看着她。郝斯媛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围巾围了两圈。灰色的,她妈织的那条。歪歪扭扭的,但她今天戴了。
“你舍得戴了?”陆栖栀问。
“你不是说围巾就是戴的吗。”
“我说你就听?”
“你说的我都会听。”
陆栖栀没接话。她转过身,拉着箱子往前走。郝斯媛跟在旁边。两个人走在梧桐树下,树上的雪化了,地上湿漉漉的。
到校门口,陆栖栀停下来。
“行了。你回去吧。”
“我看着你上车。”
“你看着我,我不舍得走了。”
郝斯媛看着她。“那别走了。”
“不行。我妈做了红烧肉。”
郝斯媛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弯一下的那种,是真的笑了。陆栖栀看到她眼睛里有光,天太冷了,不知道是光还是别的。
“走了。”陆栖栀说。
“嗯。”
陆栖栀拉着箱子走向地铁站。走了几步,回头。郝斯媛站在校门口,黑色羽绒服,灰色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
“回去吧!”陆栖栀喊。
郝斯媛没动。
陆栖栀又走了几步,再回头。郝斯媛还在。她没再回头了,怕自己真的不走。
到了地铁站,她给郝斯媛发消息:“我进站了。”
郝斯媛回:“嗯。”
“你回去吧。外面冷。”
“回了。”
陆栖栀看着那个“回了”,知道她没回。
上了火车,陆栖栀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她把箱子放好,坐下来。手机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