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到了,整栋楼都变了一个样。
以前晚上十一二点就安静了,现在凌晨一两点走廊里还有人走路,接水,打电话。陆栖栀觉得自己还行,论文写完了,专业课背一背就能过。郝斯媛不行。心理学系期末要考六门,光背的就有一摞。
“你不睡觉?”陆栖栀半夜醒来,看到对面台灯还亮着。
“你先睡。”
“你几点睡?”
“再看几页。”
陆栖栀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又翻过来。“几点了?”
“一点半。”
“你明天还要考试呢。”
“考下午的。上午可以多睡一会儿。”
陆栖栀知道说不动她,把被子蒙在头上,不说话了。
第二天早上,陆栖栀醒来的时候,郝斯媛的台灯还亮着。她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压在一本心理学导论上,书页被口水洇湿了一小块。
陆栖栀轻手轻脚起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郝斯媛动了一下,没醒。
陆栖栀去洗漱,回来的时候郝斯媛还趴着。她把桌上的台灯关了,开了一盏小的。光线暗下来,郝斯媛皱了皱眉,又睡过去了。
陆栖栀坐在自己桌边,翻开笔记。看了两行,转头看郝斯媛一眼。又看两行,又转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老看她。可能是因为郝斯媛睡着的时候跟醒着不一样。醒着的时候总是绷着,睡着的时候整个脸都是松的。像个小孩。
过了快一个小时,郝斯媛醒了。她抬起头,看到身上的外套,又看到陆栖栀。
“你什么时候起的?”
“七点。”
“现在几点?”
“八点二十。”
郝斯媛坐起来,揉了一下脖子。“你怎么不叫我?”
“你太困了。”
“我下午考试。”
“上午还可以看。不急。”
郝斯媛站起来,去洗手间洗脸。出来的时候清醒了一点,坐到桌边把书翻开。陆栖栀把自己杯子推过去。“喝水。”
“不渴。”
“你嘴唇干了。”
郝斯媛看了她一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下午考完试,郝斯媛回来的时候,陆栖栀正在写东西。手帐摊在桌上,写了好几页。
“你写什么?”郝斯媛凑过来。
“日记。”
“我能看吗?”
“不能。”
“你以前都让我看的。”
“以前没写你。”
郝斯媛没再问了。她坐到床上,把书翻开。
“考得怎么样?”陆栖栀问。
“还行。有一道大题没复习到。”
“多少分?”
“不知道。刚考完。”
“你觉得能过吗?”
“能。”
“那不就得了。”
郝斯媛看着她。“你今天怎么这么轻松?”
“我考完了。明天最后一门。”
“那你明天考完就没事了?”
“嗯。等你。”郝斯媛低下头看书,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陆栖栀趴在被窝里看手机。郝斯媛还在看书。台灯开着,光落在她侧脸上。她戴着眼镜,平时不戴,看书的时候才戴。黑框的,显得脸更小了。
“你戴眼镜挺好看的。”陆栖栀说。
“你看书。”
“我在看。”
“你看我干嘛。”
“你比书好看。”
郝斯媛抬起头。“你今天是不是太闲了?”
“嗯。考完了就闲了。”
“那你帮我背书。”
“怎么背?”
“你问我,我回答。”
陆栖栀坐起来,把她的书拿过来。“哪一科?”
“发展心理学。”
陆栖栀翻开书,随便指了一个词。“这是什么?”
“皮亚杰认知发展理论。”